“诶？同好会？！”
原本还缩在角落里画蘑菇的蕾娜，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，猛地抬起头。
“可以呀！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‘夜间探险’也列为灵感搜集的一环了！而且同好会肯定不用写那些又臭又长的年度报告吧？”
看着她瞬间复活甚至已经开始规划“每周探险地点排期表”的样子，靠在车门上的乾启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虽然跟着这帮丫头在深山老林里折腾了大半夜，最后连个怪影子都没捞着，但为了某个不着边际的目标而瞎胡闹的劲头，反而让他觉得格外轻松。
毕竟比起夏莱办公室里那些动辄牵扯几大学院利益，字里行间暗藏玄机的公文，这种“我们今晚就是要去抓鬼”的简单直白，简直就是一种精神疗愈。
“既然你们兴致这么高，那不如一步到位好了。”
于是，乾启直起身，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什亭之匣，指尖在屏幕边缘轻快地敲了敲，脸上露出了“这件事我搞得定”的从容微笑，“成立正规社团吧，挂靠学院、申请独立活动室、批设备采购经费……所有这些流程，我现在就可以启动‘特殊权限’，保证一路绿灯，畅通无阻。”
“怎么样？只要我在这里确认提交，明天早上你们‘基沃托斯超自然现象调查部’的招牌就能挂起来了。”
他抬眼扫过面前三个女孩，在基沃托斯，拥有“夏莱直属”的头衔，意味着几乎无限的资源倾斜。
然而……
“……不要。”
干巴巴的拒绝，毫无预兆地从驾驶座方向传来。
说话的是羽咋翼。
她依旧趴在方向盘上，但侧过了脸，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浓重的夜色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方向盘，整个人殃殃的。
“为什么？”乾启有些意外，“有经费，有场地，活动起来不是更方便吗？”
“……”
翼沉默了好一会儿，车厢里只剩下她指尖摩擦方向盘的声响。
“……太麻烦了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更低沉，还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淡，“一旦变成‘社团’，就要写计划书，做预算表，提交成果报告，接受学期评审……还要跟学生会那帮人打交道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又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。
“我以前的社团……就是这样的，结果最后……因为‘连续两个学期未能产出符合学院标准的学术成果’，被上面一句话就裁撤掉了。”
“所以，像现在这样就好，‘同好会’就够了，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，没有KPI，也不用向任何人证明什么，就算哪天大家觉得没意思了，自然解散就好，很轻松。”
“……”乾启看着眼前这个女孩。
虽然她语气平淡，但那份对“体制”的抵触，以及对“纯粹兴趣”近乎固执的守护，却清晰地传达了出来。
“我也一样！”蕾娜也举手补充，理由听起来就直白多了，“我已经加入神秘学研究会了！再加一个正经社团，我估计都没时间呢！”
“好吧，我明白了。”
乾启无奈地笑了笑，没有再坚持，默默收起了平板电脑。
毕竟他已经知道她原来属于哪个社团了。
“那就保持‘地下同好会’的浪漫设定吧，不过——”
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，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：
“既然是‘同好’，至少得有个紧急联络群吧？下次哪位目击到UFO，总得能一键摇人。”
“对对对！先加好友！”
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，四台手机在寒冷的晨雾中凑到了一起，屏幕的光芒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。
嘀——
清脆的提示音接连响起，Momotalk的好友列表里增添了新面孔。
然而，就在乾启准备收起手机时——
“等、等等？！”
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陡然炸响。
发出声音的是木乃香。
她保持着查看手机的姿势，眼睛瞪得滚圆，仿佛看到了比紫色梦魇更不可思议的东西，视线在手机屏幕和蕾娜的脸之间疯狂来回扫视，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
“蕾、蕾娜亲……”木乃香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，她猛地将手机屏幕转向众人，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个醒目的ID——
“@gurumin_official”。
“这个账号……是你？！”
“呜诶？！”
猝不及防被当场点名的蕾娜，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一下，脸颊“唰”地变得通红，手忙脚乱地想藏起自己的手机，结结巴巴地试图蒙混过关：“那、那个是……是我随便注册着玩的……没什么人看的……”
“随便注册着玩？！”木乃香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充满了粉丝见到真人的狂喜，惊呼道，“这可是现在基沃托斯时尚话题度最高的设计师账号之一啊！上个月那套解构主义混搭街头风的系列，连《Kivotos Closet》的主编都专门发推称赞了！我、我还给你最新的‘废墟探险’穿搭点过赞！没想到居然是本人？！”
“什么情况？”乾启和翼再次默契地对视，两人脸上都写满了茫然。
“‘gurumin’？”乾启努力回想这个有点耳熟的名字，“好像在哪里听说过……”
“老师！你这可是信息严重滞后了！”木乃香立刻切换到了狂热科普模式，抓着手机如数家珍，“这是近期异军突起的超新星账号，主打大胆的色彩碰撞和极具故事感的场景穿搭！你看蕾娜亲今晚这身——明黄色针织衫的温暖感，与略带污渍的泡泡袜形成的颓废美学对比，还有这双完全不实用但设计感十足的厚底鞋……这根本就是行走的‘深夜怪奇探险风’穿搭模板啊！我早该想到的！”
“别、别说了啦！”
被当面进行如此详细的作品分析，蕾娜的脸已经红得快要冒蒸汽了，以至于在某种程度上——应征了木乃香的话的正确性。
——大佬居然就在我身旁？！！
这是乾启此刻的想法。
而蕾娜虽然表面上羞愤欲死，可捂着脸的双手，指缝里却是露出羞窘又藏着一丝窃喜的眼神。
——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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