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！”
虞美人的剑尖停顿了半拍。
但乾启没有给她愣神的机会，他的后脚被一团蓝色的气流笼罩，瞬间在石板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裂痕，整个人像一辆脱轨的重型卡车朝虞美人直冲过去。
黑金相间的装甲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残影，每一步落地都震得庭院的枯山水簌簌发抖。
“喝啊！！”
乾启的右拳轰然砸下，虞美人反应过来，连忙横剑格挡，拳锋撞上剑身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，将周围的碎石和枯枝尽数掀飞。
这一拳，直接让虞美人脚下的石板碎裂成蛛网状。
“咕……这股力量，不愧是您。”
她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拳，同时借力后撤拉开距离，左手的长剑反手削向乾启腰间。
乾启见状，立刻用左臂直接格开剑锋，装甲与剑刃摩擦出一串刺目的火花，并抡起第二拳从侧面砸向她的肩甲。
金属碰撞的巨响在庭院中炸开。
战斗，开始了
——
与此同时，庭院的更深处，一片被石灯笼的残光照亮的空地上。
“哈啊……哈啊……”
名草终于停下了脚步。
她的呼吸还带着奔跑后的急促，握枪的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收紧。
她抬起头，只见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，一个身着百花缭乱制服的少女背对着她站在一棵枯藤缠绕的老树下。
熟悉的羽织，那把背在身后的有坂九九式，以及那个无论何时都挺得笔直，让她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里反复描摹的背影。
“……菖蒲。”
“……”
树下的少女转过身来，那是和名草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面容，以及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眼神。
只是比上次在路灯下见面时她看到的更加冰冷，也更加疏远。
“名草。”
菖蒲看着名草，像是在看一个不太熟的旧识，冷声道。
“你还是来了。”
“菖蒲，听我说，花鸟风月部正在利用你，虞美人的计划会让百鬼夜行——”
她话还没说完，菖蒲右手探向肩后，一把抽出了那杆斜背在身后的有坂九九式步枪，动作行云流水，瞬间就完成了枪托抵肩，枪口直指名草的眉心的步骤。
砰！
扳机扣动的瞬间，枪声在寂静的树林中炸开。
名草侧身闪过，子弹擦着她的耳侧钉进身后的树干，木屑纷飞。
她看着对面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握枪的手却没有抬起来。
“……为什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菖蒲歪了歪头，像是在听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，嘴角挂着一丝冷淡到近乎刻薄的弧度，“名草，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，你总是摆出一副为了我，为了大家好的样子，跟在我后面转来转去，以前在百花缭乱你就这样，现在还是这样，我做什么决定你都要插一手，我去哪里你都要追过来，你不觉得烦吗，我根本就不需要你。”
“……”
名草沉默，她看着菖蒲的眼睛，那双曾经在路灯下笑着说“你头发又长了一点”的眼睛，此刻只映出冷漠和不加掩饰的厌恶。
但那层厌恶太完美了，完美到像是被人刻意画上去的。
——菖蒲，你到底……
就在这时，她注意到菖蒲握枪的双手在微微发抖，幅度很小，但抖得很厉害，跟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截然不同。
“菖蒲……”
再然后，名草开口了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……你说你不需要我，但你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这样握过枪。”名草缓缓道，“在雪原的时候也是，你推开我的时候也是，如果真的不需要我，你不会发抖。”
菖蒲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那一瞬极短，短到周围的枯枝被风折断的声音都比它更长。
并且，她握枪的双手抖得更明显了，宛如某种被压了太久的东西正在从裂缝里往外涌。
“你少在那自说自话了。”
菖蒲试图让枪口重新对准名草的眉心，可她的手指不太听使唤，准星在名草左肩和右肩之间来回晃了好几次才勉强稳住。
“你懂什么？你什么都不懂？别摆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！”
“我是不懂。”名草没有后退半步，枪口依旧垂向地面，“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在路灯下跟我说那些话，不懂你为什么明明手抖成这样还要硬撑，不懂你为什么宁愿让我讨厌你也不肯让我靠近你，但这些都不重要，因为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弄懂这些——我是来带你回去的。”
“……”
菖蒲沉默了。
她的沉默比刚才所有刻薄的话都更响。
然后她忽然动了——
她是挥出手臂，用枪托朝名草砸过去，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更快，更狠，也更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然而，枪托还没落在名草身上，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，稳稳地接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却精准地卡在她发力的节点上，让她这一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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