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轩眉头皱了一下,那宛若天人的女子,定然是赵云裳无疑。
只听玄通继续说道:“那些真正的尼姑说,当时正值改朝换代之际,净慧有所收敛,庵中没有接待客人,因此并未逼迫那女子做那些勾当。而那女子一直以为此处是一座正经的庵堂,每日诵经礼佛,安分守己。”
“关于昨晚的事,那些女尼说听到了庵外有打斗声,但无人敢出去查看,不清楚发生了什么。”
玄通说到此处,又补充道:“只有一条勉强算有用的线索——本城的一个员外,半年前曾带了几名南洋商客来庵中,还送了许多东西。其中一个负责搬运货物的昆仑奴,因为偷瞧那些待客的女尼,被狠狠抽了一顿鞭子。”
刘轩闻言,心中一动。那偷窥美貌女尼的昆仑奴,定是仍然喜好女色。可潘景在呈给赵贞的奏折中曾提到,早先蒲家贩卖的昆仑奴大多受过阉割,后来才开始贩卖可繁衍后代的。
他猛然想起一事,立刻走到门外,对十五吩咐道:“上午被关在囚车里游街的杨氏,你可还记得?即刻带人去将她的丈夫高员外请过来,莫要让旁人知晓。”
十五领命,转身快步离去。
刘轩虽挂念赵月的安危,却也知眼下无甚线索,盲目乱找也是徒劳。十五他们回城打听高员外的住处,再将人带过来,最快也要两个时辰。此时天色已黑,刘轩便命士兵用带来的粮食生火做饭,与众人匆匆用过晚饭。
约莫两个时辰后,十五终于回来了。说是“请”,实则高员外是头上蒙着麻袋、口中塞着布团,被十七和十八架进来的。
刘轩在一间禅房中亲自审问。高员外被揭开麻袋,扯出口中布团,先是大怒,正要发作,待看清眼前年轻人的气势,又听十五冷冷道“当今圣上在此”,登时吓得腿软,连忙跪下。
刘轩也不绕弯子,开门见山问道:“你府上有多少个昆仑奴?”
高员外颤声答道:“回……回陛下,有二十几个。”
刘轩又问:“你可知道,这些人当中,有人没有净身?”
高员外一听皇帝也知道了那桩丑事,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。不过他只是觉得羞耻难当,并未担心自己受到惩处——按大宋律法,男子捉奸在床,当场打死奸夫淫妇无罪。更何况那昆仑奴本就是买来的奴仆,可以随意处置。他定了定神,答道:“回陛下,草民知道。但草民想着那昆仑奴虽然年轻,却相貌丑陋,也就没放在心上,哪晓得那贱人会……会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……”
刘轩追问:“那你是怎么知道那昆仑奴没有净身的?”
高员外张了张嘴,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刘轩冷冷地盯着他,缓缓问道:“你是不是在这药师庵,发现那个昆仑奴偷窥待客的女尼,才有所察觉?”
高员外闻言,脸色瞬间煞白,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。
刘轩猛地一拍桌案,厉声喝道:“你把好端端的一座庵堂,弄成乌烟瘴气的师姑厅,可知罪?”
高员外浑身一颤,脱口而出:“不……不是草民!”
“那是谁?”刘轩目光如刀,紧紧逼视着他。
高员外嘴唇嚅动了几下,却没有讲话。
刘轩冷笑一声,森然道:“你怕那个人,难道就不怕朕不成?”
高员外吓得瘫倒在地,哆嗦着低声道:“是……是李公子……”
第二天一早,刘轩便启程返城。到了行宫门前,众人下马,蒲学影脚步顿了顿,低声对刘轩道:“陛下今日要处理政务,民女便先回家了。”
刘轩转过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嘴角微微一挑:“你不是说要伺候朕吗?昨夜在庵堂多有不便,眼下朕有兴致,待会儿忙完了,莫要让朕失望。”
蒲学影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,垂下眼帘,轻声应道:“是。”随即不再多言,随着夏至等人转身往后宫方向走去。她的神态依旧从容,只是步伐却略显慌乱。
刘轩换了一身玄色龙袍,来到前殿,端坐在正中的紫檀木椅上。殿内焚着沉香,青烟袅袅,气氛肃穆。
粤州巡抚梁韬、布政使赵元贞、按察使沈鹤亭,以及羊城知府潘景正、同知陈守拙、通判林敬之依次入殿,躬身行礼。
刘轩示意众人平身,随后淡淡道:“诸位都是粤州的父母官,朕初到此地,正想听听你们治下的情况。从通判开始吧。”
通判林敬之率先出列,将地方治安、粮储、水利等事务一一禀报,言辞谨慎,条理分明。刘轩听完,未加点评,只说了句“知道了”。接着是同知陈守拙,再是知府潘景正,二人依次奏毕,刘轩皆只是简单应和,并未深问,便挥手让他们退下。
随后布政使赵元贞上前,汇报了粤州的赋税、户籍、盐铁等政务。刘轩偶尔追问几句,赵元贞对答如流,倒也未见破绽。按察使沈鹤亭则着重讲了刑名案件和地方豪强的情况,提到几桩悬而未决的命案时,刘轩眉头微蹙,却没有发作,只是让他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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