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暂时而已。”解雨臣的目光落在合拢的莲苞上,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,“它只是被暂时封印,根须还扎在归墟的地脉里,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积蓄力量。而且斩苍的信里说过,这只是幕后黑手的第一次出手。”
吴邪低头看着怀里的张起灵,对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,正望着归墟核心的方向,眸子里是深不见底的平静。他伸手轻轻擦去小哥脸颊上的血痕,指尖触到那道尚未完全消失的黑色纹路时,对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“不管它什么时候回来,我们都能应付。”吴邪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这次能赢,下次也一样。”
张起灵的目光缓缓移到他脸上,沉默了片刻,极轻地点了点头。那瞬间的信任像暖流般淌过吴邪的心脏,让他突然觉得浑身的疲惫都减轻了几分——只要身边还有这个人,好像再大的风浪都能扛过去。
黑瞎子突然“啧”了一声,扶着王胖子的肩膀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动作间牵动了伤口,疼得他闷哼了一声:“说起来,天乩世界那边是不是该打个招呼?毕竟人家可是帮了大忙。”
他话音刚落,解雨臣胸口的玉佩突然亮起微光。那是一块暖白色的羊脂玉,原本只是温润通透,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活的灵魂,光芒越来越亮,最终在玉面上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字迹:“归墟暂安,天乩无忧。静待下次花开,共赴终局之约。”
字迹停留了不过片刻,便随着光芒一同隐去,玉佩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,只是触手间似乎多了几分暖意。
“下次花开?”王胖子皱起眉头,手里的酒瓶被他攥得咯吱响,“这意思是还有下一场硬仗?合着咱们这刚从鬼门关爬回来,还没喘口气呢,就得准备下一场了?”
“不然你以为幕后黑手会这么容易罢休?”黑瞎子勾了勾唇角,眼底却没什么笑意,“能布下这么大的局,耐心肯定比咱们想象的要足。不过没关系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咱们哥几个什么时候怕过事?”
吴邪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将张起灵扶起来:“先别想那么多,咱们得先出去。这里的混沌气息太重,对小哥的伤势不好。”
黑瞎子和王胖子连忙上前帮忙,一人一边架住张起灵的胳膊,三人合力才让他勉强站稳。张起灵的身体还有些晃,却执意要自己走,只是每走一步都牵动着伤口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吴邪看在眼里,悄悄伸手托住他的腰,用自己的力气分担了一部分重量,张起灵察觉到了,却没有推开,只是脚步稳了些。
五人的身影在归墟核心的微光中相互扶持着,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。青铜地板上布满了裂痕,脚下时不时踢到断裂的藤蔓或是青铜骸骨的碎片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王胖子的喘息声越来越重,腰上的伤口估计又裂开了,却硬是咬着牙没吭声;黑瞎子的脸色也越来越差,眼尾的伤口还在渗血,滴在锁骨处的衣服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;解雨臣的软剑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,粉色的灵光时明时暗,显然已经快到极限。
可没有一个人掉队。
吴邪看着身边的伙伴们,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七星鲁王宫的那个夜晚,也是这样五个人(那时还有潘子),在黑暗里相互扶持着往前走,明明都快累死了,却还在互相打趣。时光好像绕了个圈,他们都老了些,伤多了些,可那份攥着彼此就不肯松手的执拗,一点都没变。
“他娘的,早知道归墟这么大,刚才就该让小花开个传送阵。”王胖子喘着气打趣,“老子这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解雨臣轻笑一声,声音有些虚弱:“你以为我不想?刚才布结界已经耗光了灵力,现在能站稳就不错了。”
黑瞎子吹了声口哨:“要不我背你?虽然我这老腰也不太行,但绅士风度还是有的。”
“滚。”解雨臣白了他一眼,嘴角却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张起灵突然停下脚步,看向吴邪。吴邪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是不是累了?要不歇会儿?”
张起灵摇摇头,目光指向前方。吴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只见远处的黑暗中透出一丝微光,像是破晓时的第一缕晨曦。他心里一喜:“是出口!咱们快到了!”
几人像是突然被注入了力气,脚步都快了些。越是靠近出口,空气就越清新,归墟里那种浓重的腥甜气息渐渐被冲淡,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泥土味和草木清香。当他们终于走出归墟入口时,扑面而来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,吹得人一个激灵。
吴邪下意识地将张起灵往自己身边拉了拉,抬头望向天空——东方的地平线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厚重的云层被撕开一道缝隙,金色的阳光正争先恐后地涌出来,穿过云层洒在他们身上,带着驱散一切阴霾的暖意。归墟入口处的青铜门正在缓缓闭合,门轴转动的声音沉闷而悠长,像是在为这场战斗画上句点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