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烬听完，缓缓点了点头，沉声道：“这些东西，我之前也查到了一些。”
“但这又能说明什么？”
穆少也点了点头，似乎早就料到陈烬会这么说：“好，既然陈少都知道这些，那我也就不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浪费时间了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身体前倾，压低了声音，语气中透着一股寒意。
“问题的关键，从来都不是赵天的过去或者现在，而是他这凭空消失的，十年！”
“这十年里，他去了哪里？”穆少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几分逼问的意味。
“他到底经历了什么？”紧接着，他又抛出第二个问题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又是谁，把他从一个丧家之犬，变成了如今这头择人而噬的猛虎？”
陈烬何等精明，穆少的话如同一道惊雷，瞬间劈开了他脑海中那团混沌的迷雾。
那些原本零散、看似毫无关联的信息碎片，在这一刻被一条无形的线迅速串联了起来，拼凑出一个令人惊悚的轮廓。
他的目光猛地射向桌面上那张照片，瞳孔微微收缩，“难道……是这个老家伙？是他当年收留了赵天，并暗中培养了他？”
穆少看着陈烬恍然大悟的表情，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。
他缓缓伸出大拇指，对着陈烬比划了一下，肯定地说道：“陈少果然一点就透。”
“没错，就是这个老家伙。”
“可他......只不过是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而已，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？”陈烬眉头紧锁，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。
他又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，试图从那张已经有了不少皱纹的脸上找出一丝熟悉的痕迹。
他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，道上也没这么一号人物。
哪怕是那些在很多年前已经退隐江湖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家伙，陈烬也是几乎都见过他们的本人或者是照片的。
穆少笑着摇了摇头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：“你可别小看这个老头，在很多年以前，他可是一条过江猛龙啊！”
“搅动风云，令无数豪强闻风丧胆的过江猛龙！”
“那会儿啊，我们在座的几个人，都还没出生呢，陈少你不认识他，也是正常的。”穆少瞥了陈烬一眼，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般的优越感。
陈烬依旧不信，反驳道：“那上一辈肯定是知道的啊？”
“就比如说我父亲，如果曾经有这样一号叱咤风云的人物，他不可能不跟我提及的。”
“那些个曾经名震一方的猛人，我父亲都给我讲过，我也看过他们的照片。”
“这个人，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，我从来没听说过，也没见过。”陈烬斩钉截铁地说道。
穆少停止了敲击，转而把玩着脖颈上那条粗大的金链子，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：“那是因为，当年即便在华夏，知道他真面目的人也并不多。”
“他的名号，被刻意掩盖在历史的尘埃之下。”
“当年他的舞台，从来都不是一城一地，而是整个世界。”
穆少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，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，“当然了，也有可能是你父亲听说过他的名号，只是对他了解的太少，觉得以你们陈家目前的层次，还不配去了解这样一个如传说一般的人物，知道了反而徒增噩梦。”
陈烬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，穆少的这句话里，充满了轻蔑。
不过他依旧深吸一口气，将心中的那股不爽压下，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是接着问道，“既然穆少知道得如此清楚，那么，他到底是谁？”
穆少深吸了一口气，仿佛这个名字重若千钧。
他缓缓吐出了三个字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
“邪皇殿！”
陈烬将这三个字在脑海中仔细的回忆了一遍，随后木讷的摇了摇头。
很显然，他从没听说过。
对于陈烬这副茫然的表情，穆少毫不遮掩脸上的戏谑与轻蔑，甚至发出一声嗤笑。
他伸出手指，用力地点了点桌面上的照片，指甲敲击在相纸上发出脆响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太多，你只需要知道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就是这个人。”
陈烬压下心中的那股不爽，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文尔雅的假笑，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。
“那穆少的意思是，赵天的背后有这样一尊大佛撑腰，复仇这件事，我就不用想了，是吗？”
“只能忍气吞声？”
穆少闻言，顿时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得前仰后合，眼泪都快出来了，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。
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顾玉鹏也是一脸的讥讽笑意。
陈烬也没有再说些什么，只是端起高脚杯轻抿了一口红酒，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捧腹大笑的穆少，眼神逐渐冷了下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穆少才止住了笑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。
他用力地摆了摆手，喘着气说道：“不好意思，陈少你的话，真真逗到我了。”
“实在是……太好笑了。”
陈烬也不恼，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淡笑，风轻云淡地说道：“能逗穆少开心，是我的荣幸。”
“毕竟，能让穆少笑一笑，或许能少生不少气，对身体好。”
穆少似乎对这样的马屁很是受用。
他再次摆了摆手，收敛了笑容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狂傲：“我的意思是，陈少你似乎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。”
“我今天过来，就是为了这个赵天和他那个什么血狱来的。”
穆少冷笑了一声，目光如刀地看着陈烬，“这老头当年的确是条不可一世的猛龙，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为过。”
“可那终究是以前，是过去式了！”
“现在他只不过是一条蛰伏多年，终日里东躲西藏，早已没了爪牙的过了气老蛇而已。”
“他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了，我又何须怕他？”
穆少冷哼一声，语气中充满了不屑，“这种垂死挣扎的老东西，夜渡还不放在眼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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