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德蒙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，对于如今的他而言，这样的场面已经习以为常。
“出去吧。”埃德蒙道：“帮我把艾琳叫来。”
“是，我的主人。”伊思本恭敬地应道，离开了房间。
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，埃德蒙才从床上站起，随手摇响了床头柜上的一只铃铛。
铃声落下，两名早已在门外等候的侍女便推门而入，走向房间里的盔甲架。
埃德蒙没有说话，只是自然地张开双臂。
两名侍女拿起铠甲，开始为埃德蒙穿戴。
这是一套纯黑色的板甲，通体由珍稀的黑檀岩锻造而成，表面打磨得如同黑曜石一般光滑，能够清晰地映出人影。
这正是昨天图留斯将军在和平会议后，代表帝国皇帝赠予他的谢礼，在海芬加领平息亡灵暴动的谢礼——黑檀板甲。
黑檀板甲的每一个部件都衔接得天衣无缝，线条流畅而充满了力量感。在关节和边缘处，雕刻着简洁却不失华丽的花纹。
它不仅仅是美观，更代表着泰姆瑞尔大陆上最顶尖的锻造工艺和防护能力。据说，即便是巨龙的利爪，也很难破开这坚固的防御。
埃德蒙原本那套受到蒂贝拉祝福的钢板甲，现在已经穿在了艾琳的身上。
作为龙裔的贴身侍卫，艾琳理应拥有一副好的铠甲。
一名侍女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扣紧臂甲上的皮带。
埃德蒙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，女孩名叫奥菲娜，出生于灰鬓氏族，在白漫城的酒馆工作，以攒钱买铠甲和武器，两人曾在白漫城的酒馆聊过几次。
他想起了昨晚，伊思本念给他听的一封来自灰鬓氏族的信。
信中的内容，与眼前这个女孩有关。
“奥菲娜。”埃德蒙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女孩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：“我记得，你的梦想是为自己挣下一座城堡。留在这里当一名侍女，可完不成这个梦想。”
奥菲娜的身体僵了一下，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皮带，低下了头，声音低沉：“我已经……放弃了。连同我另外一个梦，一起放弃了。”
放弃？梦想这种东西，一旦在心里扎了根，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。无非是被现实逼到了绝路，不得不将它埋藏起来而已。
埃德蒙对此心知肚明。
“梦想不应该就这么被埋没。”埃德蒙依旧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道：“如果你想的话，等下去仓库里挑一套合身的装备，加入我的军队。去战场上用敌人的鲜血和自己的功勋，去换取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奥菲娜猛地抬起头，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眸中，瞬间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亮光，像是黑夜中骤然亮起的星辰。
她轻轻咬了下自己的嘴唇：“谢谢您，大人……但是……我想先完成氏族的嘱托，然后再加入您的军队。”
氏族的嘱托？
埃德蒙看着眼前少女那张混合着希望与挣扎的脸庞，那副倔强的模样，像是某种脆弱美丽的祭品。
昨夜在缤纷殿，压抑了一整晚的原始欲望，从心底升腾起来。
那股欲望像是蛰伏的野兽，被少女此刻的表情所唤醒，开始在他的血管里奔涌。
父母的提议似乎有点道理。
埃德蒙的眼神深邃了些许，低声道：“你确定吗？”
奥菲娜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然后，她转向另一位侍女：“你先出去吧，接下来的……交给我一个人就好了。”
另一位侍女有些不知所措，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埃德蒙。
埃德蒙点了点头。
得到允许后，那名侍女躬身行了一礼，便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，并小心地将木门带上。
房间内，只剩下埃德蒙和奥菲娜两人。
而门外，那名应该离开的侍女并没有走远。
她几乎是刚一关上门，就立刻将耳朵紧紧地贴在了门板上，脸上充满了按捺不住的好奇。
很快，一阵压抑的、细微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从门缝里渗透出来。
起初是一声短促的、带着明显痛楚的呼声，像是小兽在受伤时的悲鸣。
紧接着，那声音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、极力压抑着的呻吟，其中夹杂着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。
侍女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，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。
艾琳来了。
当她看到那名侍女鬼鬼祟祟地贴在武卫门上偷听时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悦。
她正要开口呵斥。
那名偷听的侍女猛地回过头，看见是艾琳，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。
她连忙将一根食指竖在唇边，对艾琳做了一个“禁声”的手势。
然后，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扇紧闭的大门，表情既古怪又复杂。
艾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她带着满腹的狐疑，学着那名侍女的样子，将耳朵也小心翼翼地贴近了门板。
门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那些被刻意压抑住的、破碎的、带着哭腔的呻吟，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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