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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莉安呆住了,并非因为赛普汀默斯口中对魔神的不敬,而是因为她的余光,瞥见了冰室上方那条狭窄的过道上,正悬浮着一团不可名状之物。
那是一团蠕动的、黑绿相间的触手集合体,仿佛是从某个深渊中挤出来的血肉,正无视此地的寒冷,在没有一丝气流的冰窟中诡异地晃动着。
赫麦尤斯·莫拉!
与其他的迪德拉君主不同,这位知识与命运的魔神从不以凡人能够理解的人形现世。祂的形态是纯粹的混沌与未知,有时是无数窥探的眼球,有时是无骨的肢体与探掘的巨钳,而更多的时候,便是眼前这被称为“悲惨深渊”的触手漩涡。
毫无疑问,这个世界最危险、最不可揣度的魔神,已经将祂的目光投向了这里。
赛普汀默斯刚刚那番夹杂着不满的抱怨,肯定一字不落地落入了祂的耳中。
想死别带上我!
艾莉安不动声色地向后撤了两步,悄然拉开了与赛普汀默斯的距离。
虽然在各族的神话中,赫麦尤斯·莫拉没有小心眼的名声,但谁也不能指望一位魔族会像玛拉、斯坦德尔这类以仁慈着称的圣灵一样,对凡人的不敬一笑了之。
赛普汀默斯对此却一无所知,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大不敬之语已经引来了神只的注视。
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即将解开谜团的狂热中,口中开始催促艾莉安:“你该去收集血液了,快去!等我们打开了这个装置,我可以把我主分享给我的那些秘密,也分你一份!”
赫麦尤斯·莫拉,作为禁忌知识的化身,祂所分享的秘密岂是寻常之物?
凡人学者曾如此形容这位存在:“占卜命运的潮汐,占卜星空中的过去和未来,知识和记忆的宝藏于他的统治下。””
对于这样一位存在来说,哪怕是丢出的一点点知识残渣,都足以引得泰姆瑞尔大陆上无数凡人法师觊觎、疯狂,甚至不惜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从这个角度看,赛普汀默斯还真是出奇地大方。
“好。”
艾莉安简短地应了一声,立刻转过身去,背对着赛普汀默斯和那个恐怖的存在。
她口中飞快地用极低的声音念出开启传送门的咒语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
快跑!
莫拉赐予的秘密固然诱人,但前提是得有命去学,等下神罚来了,跑的慢说不定被溅一身血。
一连串音节从她唇间流出,传送门的咒语念完了。
然而,她面前的空间毫无反应,连一丝魔力波动都没有泛起。
咒语失效了?
怎么回事?
艾莉安的心猛地一沉,又飞快地小声将咒语重新念了一遍。
传送门依旧没有开启。
她僵在原地,缓缓回头,用余光瞥向冰室上方。
那团“悲惨深渊”仍旧悬停在原地,无数蠕动的触手之间,隐约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眼球张开了,每一颗眼球都聚焦在她的身上。
哦,莫拉封锁了传送门。
“你呆站在那儿干嘛?”赛普汀默斯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是忘了什么东西吗?”
艾莉安没有回答,只是用眼神朝那个“悲惨深渊”所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,压低声音道:“您要不要过去解释一下?”
赛普汀默斯顺着她的目光抬头望去,只看到光秃秃的冰壁和上方幽暗的过道。
空无一物。
“解释?”他茫然地反问,“向谁解释?”
艾莉安看赛普汀默斯一脸茫然的样子,心下一沉,赛普汀默斯看不到,那就是冲自己来的,只能摇摇头,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,“没事,我看错了,估计是待在雪地里太久,有点雪盲症的后遗症。”
“哦。”赛普汀默斯点了点头,也懒得关心别人的健康状况,转过头去,继续痴迷地看着心爱的矮人装置发呆。
艾莉安深吸一口气,走上了通往上方的冰制过道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包,阿祖拉之星正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或许,莫拉是来替阿祖拉讨要这件神器的?
在虎人的神话中,阿祖拉与莫拉情同姐妹,莫拉慷慨地向祂的姐妹分享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。
她心中有点不舍。这件神器所有权不属于她,如果今天就这么被莫拉要走,她很可能会被龙裔辞退。
到时候,不仅每周丰厚的薪资没了,连未来成为龙裔皇帝首席战斗法师的职业规划也彻底泡汤了。
怀着忐忑的心情,艾莉安一步步走近了那团“悲惨深渊”。
随着距离的拉近,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了她,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仿佛是古老纸张与深海咸腥混合的怪异气味。
“靠近点,沐浴在我的恩宠中。”一个缓慢、低沉、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的声音,直接在艾莉安的脑海中响起。那声音不分男女,不辨老幼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无数个声音的重叠,带着剥离心智的力量。
艾莉安连忙低下头,恭敬地行了一礼:“您好,莫拉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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