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老的手，冰冷而颤抖，那双一辈子都在和数字打交道、冷静到近乎无情的手，此刻却像一个溺水者，紧紧抓住了林墨这根“救命稻草”。
他的脸色煞白如纸，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，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迷茫，仿佛刚刚从一场最恐怖的噩梦中惊醒。
“交易……它在跟我说话……它说……万物皆可交易……”钱老的声音嘶哑，充满了不敢置信，“它……它在我的脑子里……建了一个‘账本’！一个……一个无穷大的账本！”
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方大学士和张道玄真人脸上的激动和憧憬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骇然。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，钱老身上的能量场正在发生一种诡异的、不可名状的扭曲。一丝丝若有若无的、漆黑如墨的雾气，正从他身上逸散出来，带着腐朽、混乱和极度贪婪的气息。
“不好！是心魔入侵！”张道玄真人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他并起剑指，口中急喝：“天地玄宗，万炁本根！清心净神，抱元守一！敕！”
一道淡金色的符文在他指尖生成，快如闪电般点向钱老的眉心。
然而，那道足以镇压寻常妖邪的【清心符】，在接触到钱老身上那层黑雾的瞬间，就像是雪花落入滚油，发出一阵“滋啦”的轻响，便被吞噬得无影无踪！
“没用！”张道玄真人脸色大变，“这股力量的‘位格’太高！它不是简单的‘魔念’，它是一种……一种更本源的‘规则污染’！”
方大学士也急了，他这位“理论家”的职业，虽然战斗力约等于零，但对精神层面的东西极为敏感。他大喝一声，试图发动自己的职业特性【口含天宪】：“钱老！醒来！你要记住，‘君子爱财，取之有道’！任何不劳而获的财富，都是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钱老猛地抬起头，双眼之中，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瞳孔，而是两个缓缓旋转的、由无数诡异数字和符号构成的黑色漩涡！
他用一种不属于自己的、重叠着无数男女老少声音的诡异语调，打断了方大学士的话：
“‘有道’？……何为‘道’？……‘价值’，才是唯一的‘道’！……你的‘理论’，价值几何？……你的‘忠诚’，价值几何？……你的‘生命’……又价值几何？……一切……皆可定价……一切……皆可交易……”
“不好！他快被‘同化’了！”林墨眼神一凛。
他没想到，“虚空”的污染竟然如此霸道和直接！它没有选择物理攻击，而是直接从一个智慧生命最核心的“价值观”入手，进行“底层代码”的篡改！
对于钱老这种将“计算”和“价值”刻入灵魂的人来说，这种诱惑，简直就是“天敌”！
【系统提示：您的团队成员“钱老”正受到来自“虚旧之主·奈亚拉托提普（未知分身）”的超远程精神污染，污染进度17%……21%……】
【警告：污染进度达到100%，该成员将被永久转化为“虚空记账员”，成为虚空在物质世界的坐标之一！】
林墨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物理攻击？不行，那只会摧毁钱老的身体。
精神驱散？张道玄的【清心符】已经证明了常规手段无效。
用【思想钢印】？可以，但那是最后的手段，而且可能会对钱老的自主意识造成不可逆的损伤，等于把一个“活的国宝”变成了一个“人形电脑”。
必须找到一个……既能驱除“病毒”，又能保留“系统”的方法！
一个……红星特色的“思想杀毒软件”！
电光火石之间，林墨做出了决断。
他没有后退，反而向前一步，直视着钱老那双恐怖的“漩涡眼”，沉声喝道，声音中，加持了他全部的精神力和【人民的勤务兵】特性所带来的“言出法随”效果：
“钱老！你给我听清楚了！”
“你说的没错，一切皆可定价！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——谁来定价？！”
“是‘虚空’吗？一个只会躲在背后窃窃私语、连脸都不敢露的藏头露尾之辈？它有什么资格，来为我们夏国英雄的价值定价？！”
“你的价值，不是由一堆冰冷的数字决定的！你的价值，写在夏国每一个丰收的粮仓里！写在每一条建成的铁路旁！写在国家强盛的每一个日夜里！”
“你的价值，是人民给的！你这一生的功过荣辱，只有一个最终的‘审计方’——那就是人民！”
“现在！我命令你！用你的‘神话级’职业能力，给我算一笔账！”林墨的声音如同惊雷，在钱老的脑海中炸响，“给我算一算，一个为了守护同胞而牺牲的普通战士，他的生命，价值几何？！一个将毕生献给国家的老干部，他的忠诚，又价值几何？！”
“你给我算！用你那个该死的‘虚空账本’，给我算出来！”
这番话，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，劈开了钱老脑海中的黑暗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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