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栏的凉意缓缓渗进骨髓,忽然错觉是幼时趴在外婆膝头乘凉,那柄蒲扇摇碎的月光正落在后颈。可睁眼只见竹影如刀,将幻象裁成满地碎金。
洛愿伴着耳边两人谈笑声,合上双目。她的孤独并非来自无人相伴,而是灵魂深处无人共鸣的荒芜。
时间对她而言不再是流逝的河流,而是凝固的琥珀。她在其中静止,看着万物更迭,而自己却永远站在记忆的断层里。
熟悉的风景早已湮灭,熟悉的语言成为死语,甚至连自己都陌生得令人心悸。她活着,却像一缕游魂,不属于过去,亦不属于现在。
洛愿脑海里皆是过往,也不知过了多久,忽然感觉阳光像是消失了,睁眼一看,防风邶一手撑在榻上,一手搭在膝上,侧身屈膝凝视着她,盈盈一水间,脉脉不得语。
洛愿仰起头瞟了一眼西陵淳,西陵淳趴在竹案上,嘴上的醉话如同呓语,听不真切,典型喝醉了。“他的酒量不止于此。”
“用了些氏族公子没见过的小把戏而已。”防风邶瞟了瞟她脖颈下影影绰绰的灼痕,“那日为何带我去北冥。”
洛愿懒洋洋地再次闭上眼睛,“我这个雇主有良心,事后包救治。”
“人人都像你这位雇主这么有良心,也没那么多暗卫殒命。”防风邶的轻笑声随着清风荡开。
“你那次射杀玱玹,知道我在?”洛愿闭着眼睛回忆当初在清水镇,以及在七王府邸的事。
玱玹的灵力能与他对打几招,片刻之后只剩下落荒而逃,那夜凤哥没推开玱玹,玱玹必死。
他去暗杀,对方人多势众,他受伤却依然能全身而退。那晚,他没射出第二箭是知道玱玹有后手?
防风邶闻言倚在她身侧,头靠在竹栏,眺望看不到尽头的蓝天。心有多大,天地就有多大。
“你不是不参与吗?为何次次救他。”低声轻语,唯竹风知晓,他袖中攥紧的掌心已掐出月牙痕。
“那你下次别当着小夭面杀,我就不救他了。”竹林摇曳,难摇散心间事。
“我还以为你舍不得你姐姐难过。”
洛愿猛地睁开眼,空中飞鸟映在她眸中,“谁在乎我会不会难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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