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仿佛月光下的困兽,只能独自舔舐伤口。玱玹抬头凝视着吃得一脸满足的灵曜,不即不离,无缚无脱。
“我以后不骗瑶儿,你陪我玩会?”玱玹眼波如春水,震颤出温柔。
“不要,骗了就是骗了,你骗我去卖了怎么办?”她听过宫人讲宫外的生活,吃不起饭就要卖小孩子,她不想被卖。
玱玹.........他怎么真成略人了。“瑶儿,我怎么看也不像卖小孩子的吧。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,不穷。
瑶儿童言童语逗得阿念连连失笑,皓翎王戏谑地看了一眼玱玹,举筷给朝瑶夹菜,“多吃点,被卖了,爹爹去赎你。”
瑶儿皱眉须臾,摇了摇头,“爹,你这样不行,咱们家有钱也不能这么花,你可以打他把我抢回来,为什么还要花钱?”
“哈哈哈哈.....”小夭忽地笑出声,抠的本性还是没忘记,“到时候不用爹出手,我和你二姐就把你抢回来了,不花钱。”
“你这个机灵鬼,天天都是钱。”皓翎王好笑地盯着朝瑶,还教育起他了。
瑶儿一边吃饭一边随口问起,“爹,玱玹现在在做什么?”
“修房子。”皓翎王不拘束灵曜,寝不言食不语,这些礼仪没让她学。
玱玹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一下。“瑶儿,修缮宫殿。”
“西炎宫殿漏雨?西炎王住破房子?”瑶儿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夭,她母亲家这么穷?
“瑶儿,玱玹在中原修宫殿,不是西炎王宫。”小夭瞧着瑶儿眼珠子瞪地圆鼓鼓,宠溺地看着她,随手指了指玱玹,“外祖父给他的差事,让他在中原辰荣山修缮宫殿。”
灵曜闻言看向玱玹的眼神,瞬间改变,充满怜悯,“你好惨,背井离乡修房子,你多吃点,别饿着。”
玱玹......谢谢你突如其来的关心。“嗯,我多吃点。”话音落下,面前出现一碗热菜,阿念诙谐地说道:“穷玱玹,多吃点。”
“阿念,越来越贴心了。”玱玹咬着后槽牙展示自己的笑容。
玱玹离开五神山时,灵曜答应空了会去中原看他修房子。监督他努力修房子,早日荣归。
玱玹没等到朝瑶的到来,反而等来了辰荣山其中一座山峰,突发山火,引发火患,烧毁宫殿。
山火如同怒吼的巨兽,突如其来的火舌吞噬山林,迅速蔓延,最终波及到宫殿。宫殿在火焰的吞噬下逐渐坍塌,精美的雕刻与辉煌的琉璃瓦在烈火中化为灰烬。
火光照亮了玱玹的脸庞,他亲自带着众人救火,还是眼睁睁看着宫殿化为乌有,山峰满目疮痍。
消息传入西炎王宫,七王与五王的人谏言玱玹修缮不力,只顾作乐。氏族们再次上书批驳,群情激愤,西炎王下令彻查。
玱玹的人紧盯暗钉,暗钉没有任何举动。这场来势汹汹的大火,所有证据被烧的一干二净。
深夜,玱玹站在废墟之上,紧抿着唇,望着这片被火焰洗礼过的土地,手紧紧攥着。
他们要将他摁进尘土,用淤泥掩埋他的脊梁,他偏以骨血为薪,在窒息的黑暗里烧出冲天火光。
皓月当空却照不亮小夭的窗棂。她反复摩挲着传讯玉简上灼烧的焦痕,指尖在"证据全毁"四字上徘徊出细汗。担忧玱玹的处境,辗转难眠。
小夭在早朝前等在父王必经之路,皓翎王牵着灵曜看见小夭时,明白她为何而来。
“瑶儿,你姐姐想去中原。”皓翎王微微俯身凝视着朝瑶,像被春风吹弯的竹枝,束发的玉冠流苏垂落,在朝瑶发顶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“去呗,玱玹走的那天,她其实舍不得。”灵曜看了一眼小夭,踢飞脚边石子
小夭像是晨光中孤独摇曳的花,孤芳自赏。
“她为什么不能随心所欲活着呢?这里不开心,换个地方呗。天地浩大,总会有让自己开心的地方。”
皓翎王牵着灵曜慢慢踱步而行,“人在长大的过程中,会产生许多牵挂、顾虑、羁绊,便不能如小孩子般随心所欲。”
灵曜突然拽住爹爹腰间的玉佩穗子,她指着池中锦鲤,“它们游得开心,因为水里没有应该和不可以。”
皓翎王蹲下平视灵曜:“帝王随心叫暴政,百姓随心叫荒唐。”他摘下一朵重瓣芍药别在朝瑶耳边,“但瑶儿说得对.....”突然将花苞弹进池中,惊起一圈涟漪,“看,这就是任性的代价。”
灵曜盯着扩散的水纹,忽然掏出手帕浸湿:“可涟漪会消失,花明年又开呀!”她踮脚给爹爹擦手上花汁,狡黠地眨眼,“叶子想飘去哪儿,风也拦不住呀。父王是风,姐姐是叶子,我是……嗯,看叶子飞的小麻雀!”
皓翎王怔愣一刹,喉结微动,流苏玉冠在晨风中叮当作响:“准了。”他勾了勾灵曜鼻尖,“但蜜饯匣子要分爹爹一半。”
“父王。”小夭在白玉阶前拦住皓翎王,晨露沾湿了她的裙角,“辰荣山的火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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