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山璟看了一眼皓翎王,余光掠过小夭。小夭心神不定,完全不在比赛上。
忽见天外青鸾长唳,整座玉山骤然泛起月白光晕。
这丫头如今竟能让玉山万载禁制自行消融。王母察觉玉山变化,指尖微蜷,寒玉凤目掠过一丝波澜。
獙君心中喜悦,期盼的眼神投向殿外。
朝瑶足尖轻点山巅云海,所过处云霞分列如揭珠帘。东侧花枝遇冰息凝作水晶雕琢,西侧灼灼其华更胜彤霞,恰似朝瑶半面病容半面秾艳。
云海翻涌,殿外忽起一阵清风,三千桃枝摇曳,花瓣纷扬如雪,却在触及殿门时化作点点流萤,消散于无形。
众人回首望去,只见一道纤影踏云而来,衣袂翩跹,如霜如雪。
她未着华服,只一袭素白广袖长裙,腰间束以银丝织就的冰绦,行走间如寒潭映月。
雪发未绾,垂落如瀑,眼尾微挑,似笑非笑间透着一丝疏离。脸颊苍白如新雪,浮着淡淡桃晕,清极反生艳色,矛盾处更显绝世风华。
殿内众人一时屏息,连王母亦微微抬眸,眼底掠过一丝欣慰。
朝瑶行至殿中,眸光淡淡扫过众人,未语先笑,但如薄霜覆雪,清冷疏离。
“抱歉,来迟了。”她嗓音清泠,碎玉落冰,不带半分歉意,反倒透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小夭见她安然无事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,可又隐隐觉得,此刻的朝瑶,比从前更添几分不可攀附的冷意。
阿念悄悄扯了扯小夭的袖子,低声道:“她怎么……好像更美了?”
小夭未答,只是怔怔望着朝瑶,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怅然——这样的朝瑶,仿佛离她更远了。
在场众人大部分是第一次见到朝瑶的真容,许多人顿时发现皓翎三王姬与她眉眼神似。
“王母,陛下,爷爷。”朝瑶向王母弯腰作揖行礼,随即身子微侧,一礼敬三人。
防风意映等人克制着笑意,还得是她。一看那三位没有丝毫不满,连冷如冰川的皓翎王,眼神也是柔和注视。
鬼方二长老见圣女就这么喊族长爷爷,族长还笑着点头。他还不如当蒜苗。
爷爷!圣女是鬼方的人?丰隆余光扫见爷爷案上的手,不自然地攥紧。往对面一看,西陵族长眸光掠过一丝惊讶,西陵淳更是错愕。
殿内众人的目光逐一落在鬼方长老的身上,涂山璟疑惑须臾,恍然想通,朝瑶的鬼方令牌是族长之物。鬼方长老与鬼方族长坐在一起,气势隐隐强过对方。
朝瑶是鬼方族长的孙女?她与小夭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?皓翎王甘愿认她为女。朝瑶真实身份成谜,现在还有皓翎三王姬的身份,游刃有余。
王母唇角微扬,抬手示意,“过来坐。”
朝瑶颔首,步履从容地走向王母身侧的空位。
待她落座,殿内才渐渐恢复声响,可众人的目光仍时不时地瞥向她,或惊艳,或敬畏,或探究。
而朝瑶只是垂眸,指尖轻抚案上玉盏,神色淡漠如霜,仿佛世间万物,皆不入她眼。
病弱与秾艳,清冷与炽烈,神性与顽劣集于一身。
九凤和防风邶见她肌肤宛若新生,能开口说话,再见逍遥同来,她借助北冥之水痊愈。
骤然瞥见蓐收庆幸的眼神,蓐收心里谢天谢地,朝瑶没成奶娃娃,并且模样长成人族少女十八九岁。
三小只与逍遥在獙君的安排下入座,獙君诧异地挨着逍遥坐下,低声问起无恙这几人怎么化形?
逍遥比他还疑惑,以为他们得玉山的帮助,不曾想獙君也不知。
没多久獙君就被一声声---阿獙叔,叫晕了。烈阳走过来听见一声烈阳叔,转头就走。
“瑶儿,可愿接王母之位?”王母座侧玉座骤然华光大盛,七重光晕流转。
那轻飘飘的问话落入殿中,殿外原本的窃窃私语顷刻死寂。万籁俱凝,无数道目光如同无形的锁链,齐齐绞向圣女的唇畔,屏息等待裁决。
“嗒。”
防风邶指间酒盏微倾,一滴琥珀色的琼浆坠落,倒映出他眼底翻涌的、近乎灼人的暗流。
九凤广袖下的指尖悬停半空,呼吸竟有一瞬凝滞。蓐收脊背倏然绷直,眼前仿佛重现皓翎边境那场席卷天地、剔透又暴烈的狂雪。
玱玹喉结猛地滚动,低垂的眼帘再难掩饰瞳孔的骤然收缩,他几乎是本能地抬眸,视线如钩,死死攫住那抹身影。
“瑶儿!”
小夭与阿念同时惊起,却在撞上那双眼睛的刹那僵住。
朝瑶眸光扫过,清冷澄澈,凛冽刺骨。唇边噙着浅笑,却让人想起玉山之巅终年不化的万载玄冰。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王母之位,我接……”
“朝瑶——你敢!”
清越的话音被殿外一声厉呵悍然斩断!众人骇然望去,只见方才力战群雄、气度雍容的女巫,此刻竟全然不顾身份仪态,携着雷霆之怒闯入大殿,玉指如戟,直指圣女。
离戎昶正为自家爷们痊愈暗自欣喜,乍见那女巫眼中滔天的嗔怒与委屈,心底猛地一咯噔——这眼神……爷们不会连这位煞神也招惹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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