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娘在府邸怔愣半晌,耳听为虚眼见为实,逍遥与烈阳看着大门口的鸡飞狗跳,躲得老远,还是阿獙礼数周全圆了场。
现在三小只还在府邸里愁眉苦脸,叫苦连天地追鸡撵狗,收拾留下的特产。
说着,小夭一挥手。侍从们会意,哗啦一下掀开了竹筐上的盖布。
刹那间——活蹦乱跳的大公鸡?梗着脖子试图跳出筐;
肥硕的母鸭?“嘎嘎”叫着扑腾翅膀;
灰毛大鹅?昂首挺胸,一副看什么看的嚣张模样;
还咕咕叫的肥鸽子?、?乱窜的兔子、哼哧哼哧的野猪?……甚至还有两尾用湿布盖着还在甩尾巴的?大活鱼?!
一筐筐果蔬,肉蛋随即也被抬上前,晃眼一看,皆是出自寻常百姓自家农地,应季之物。
混合着禽类羽毛和泥土青草的生猛气息,瞬间弥漫开来,与桌上精致的菜肴香气形成了无比突兀又生动的对比。
所有正在优雅进食、维持礼仪的贵胄子弟们,动作都僵住了。岳梁的筷子停在半空,始冉的粥勺忘了送进嘴,连离戎昶都张大了嘴巴,看着那只在意图飞上桌案的大公鸡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、缓缓地,转向了主位上的?太尊?。
只见太尊看着那满院子突然多出来,咯咯哒哒嘎嘎乱叫的加菜,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随即,那饱经风霜的眼皮,开始?控制不住地抽了抽?。
又来了。
又!来!了!
他就知道!只要小兔崽子一回辰荣山,他这清净的退位生活,就注定跟清净二字无缘!
朝瑶见状,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她太熟悉老祖宗这表情了。每次她被百姓爱心围堵,不得不把战利品往辰荣山送的时候,老祖宗就是这副我想静静的样子。
她瞅见凤哥眉头微蹙,赶紧起身,打起圆场,声音里却含着压不住的笑意:“哎呀,百姓们真是太热情了……真是,盛情难却,盛情难却哈!大总管,快,把这些……这些心意先带到后面去,别扰了大家用饭!”
随后用手挡住唇,笑嘻嘻在老祖宗耳边低语:“老祖宗,全是好东西,我给你搞一件新奇羽衣,保证你喜欢。”
太尊严肃地瞟她一眼,看了看小夭,默认接手。
小夭也憋着笑,赶紧指挥侍从把筐子抬走。那只最嚣张的大公鸡被抱走时,还狠狠啄了侍从的手背一口,引得几个年轻子弟憋不住,低低噗嗤出声。
离戎昶出声笑道:“大亚,你在百姓心里这地位,真是……真是实在!每次送礼都送得这么实在!哈哈哈!”
这回去估计后门都不走了,要不翻墙,要不从天而降。
玱玹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,又看看朝瑶那又是无奈又是得意的亮晶晶的眼睛,心中那点筹谋和涩意,竟也被冲淡了些许。只有丰隆,看着朝瑶在如此窘境下依然闪闪发光、被众人围绕的样子,心中爱慕与失落交织。
太尊笑骂一句:“……吃饭!”
小夭松了口气,趁机蹭到了玱玹下首的位置,始冉下意识挪动,给她腾了个地儿。
姐妹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有些事得等这场百禽宴结束后,再悄悄说了。
气氛因方才的插曲松快了不少,就在众人重新举箸,闲谈渐起时,?中原姜氏长老?,忽地放下筷子,起身对着朝瑶所在的方向,恭敬地拱手一礼。
“大亚,” 姜长老声音浑厚,态度恳切,“今日得见大亚康健,又蒙太尊与陛下赐宴,老朽感怀。趁此吉时,有个不情之请,还望大亚成全。”
众人的目光聚焦过去。姜氏是中原大族,态度一向持重,此时开口,必有要事。
张口就来的吉时?朝瑶行若无事瞟了瞟天空,秋风萧瑟,咽下口中食物,笑容得体:“姜长老请讲。”
“我族中有一子弟,近日定了亲事,对方是西炎之女。” 姜长老缓缓道,“两家皆盼着能择一佳期,缔结良缘。大亚身为西炎大亚、皓翎巫君,乃两国最高之祭司,通晓天命,德泽众生。老朽厚颜,想恳请大亚,为此姻缘测定一个吉日,以期福泽绵长,顺遂安康。”
此话一出,席间的老人精如涂山兄弟、丰隆等人,眼底都掠过一丝了然。
什么测定吉日,这分明是?姜氏在向陛下和大亚公开表态,支持西炎与中原的联姻?。
自赏花宴玱玹定下辰荣馨悦为未来王后,西炎老氏族私下颇有微词,太尊则以“滚磨成亲,天定之缘”之说表达态度。
姜氏此举,既是向朝瑶这位促成赏花宴的关键人物示好,也是向玱玹和整个西炎-中原新秩序靠拢的站队。
朝瑶明白其中关节,笑容不变,爽快应下:“此乃美事,亦是长老信重,我岂有推辞之理?稍后便将两人生辰与我便是。”
“多谢大亚!” 姜长老面露喜色,再次行礼坐下。
他这一开头,席间关于联姻、婚嫁的之事便如投入静湖的石子,噗通,溅起水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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