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典礼结束后，顾沐禾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，只想尽快离开。她讨厌拥挤的走廊，讨厌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，更讨厌——
“顾同学。”
一道清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她的脚步猛地顿住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。
安言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，脸上带着学生会长的标准微笑，仿佛他们从未在那座废弃工厂里相遇过。
“你的学生证掉了。”他递过来一张卡片，指尖修长干净。
顾沐禾盯着那张学生证，没有伸手。
——她明明记得学生证一直放在书包夹层里。
周围的同学已经投来好奇的目光，有人小声嘀咕：“安学长怎么会认识那个怪人……”
安言的笑容不变，却微微倾身，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低语：“不想引起更多注意的话，就接过去。”
他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尖，带着若有若无的冷意。
顾沐禾一把抓过学生证，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放学后的教室空无一人。
顾沐禾慢吞吞地收拾书包，故意拖到所有人都离开。
夕阳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咔哒。”
教室后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让她浑身一僵。
安言倚在门边，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。此刻的他褪去了优等生的伪装，眼底带着玩味的笑意。
“现在没有别人了。”他一步步走近，“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吧？”
顾沐禾后退着抵上课桌，声音干涩：“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别这么紧张。”安言轻笑，突然伸手撑在她两侧的桌面上，将她困在方寸之间，“我只是很好奇——为什么开学一周了，你都在躲着我？”
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，顾沐禾别过脸：“我没有。”
“撒谎。”他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，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，声音却冷得可怕，“我讨厌别人骗我。”
顾沐禾猛地推开他，书包“砰”地掉在地上。
两人对峙间，一张照片从她课本里滑了出来。
安言弯腰捡起，眼神倏地暗了下来。
——照片上，是那天在废弃工厂的他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低笑，眸中翻涌着暗色，“你拍了这个。”
顾沐禾脸色发白。她本来打算用这张照片作为护身符，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被发现。
安言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，突然话锋一转：“你知道吗？我一直在找一个能真正看懂我的人。”
他抬眸看她，眼神炽热得令人心惊。
“顾沐禾，你要不要……来当我的共犯？”
教室里安静得可怕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顾沐禾盯着沐安言手中的照片，喉咙发紧。她没想到他会直接挑明——更没想到，他居然会提出这种荒唐的邀请。
“……你疯了？”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安言轻笑一声，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上自己染血的指尖：“也许吧。但你不觉得很有趣吗？”
他微微歪头，黑眸里闪烁着病态的光，“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完美的学生会会长，只有你-知道了我真正的样子。”
顾沐禾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。
她应该拒绝的，应该立刻逃离这个危险的疯子——
可她居然在那一瞬间，感到了一丝诡异的共鸣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她听见自己这样问。
安言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忽然伸手，轻轻撩开她额前的碎发，露出那双总是藏在阴影下的眼睛：“因为你和我是同类啊。”
他的指尖冰凉，触碰却像火焰般灼人。
“那个总是欺负你的向家小霸王……”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，呼吸拂过她的耳廓，“想不想看他哭着求饶的样子？”
顾沐禾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——他知道。
他知道那些童谣，知道那些石子，知道她这些年承受的所有恶意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安言的声音温柔得像毒药，“作为交换，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。”
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谁吞噬了谁。
远处传来学生嬉笑的声音，现实与疯狂在这一刻泾渭分明。
顾沐禾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。
“……好。”
她轻声说。
安言的笑容在那一刻真实得可怕。他执起她的手，在她手背落下一个轻吻：“契约成立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向家小霸王没有来上学。
有人说看到他昨晚浑身是泥地跑回家，像是见了鬼似的哭个不停。
顾沐禾站在走廊窗前，看着楼下空荡荡的操场。
“满意吗？”
安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，将一杯温热的奶茶塞进她手里。
此刻的他又是那个人人爱戴的学生会长，笑容干净明朗。
顾沐禾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握住了奶茶。
温度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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