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我的异能。方块8，易容。”
叶凌天坐在档案室的旧椅子上，日光灯的冷白光芒在他头顶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交叠，指节微微泛白，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被压了十年终于找到出口的沉稳。
“那个女刺客有各种对付你的手段——魔素压制仪、接触性毒素、还有随时能召来的灰衣人帮手。这些都是专门针对你的。你和她硬碰硬，你每次都在明处，她在暗处。但如果反过来呢？”
周客靠在档案柜旁边，双手交叠在胸前。
他看着叶凌天，嘴角微微勾起。“继续说。”
“她认识你的脸，认识你的魔素波动，认识你的战斗风格。但她不认识我。”
叶凌天站起来，走到档案室中央那片被日光灯照得发白的地面上，“我用方块8变成你的样子，去正面和她交手。她所有的注意力都会在我身上——她的仪器会用来压制我，她的毒素会用来对付我，她的灰衣人也会围过来。而我只需要做一件事：拖住她。”
“然后我从暗处绕到她的外围。”
周客接过话头，“她的帮手不止一个——上次我数过，至少有十二个灰衣人藏在银杏林里。还有一个拿金属棍的灰衣刺客，他能吸走魔素，是所有灰衣人的核心。”
“如果你在正面吸引她的全部注意力，我就可以从外围一个一个把他们解决掉。等她的羽翼全部被剪断，她一个人面对我们两个——她就没有任何胜算了。”
“分工明确。”叶凌天说，“我的方块8在维持易容时会占用大部分魔素，所以我不能高强度调动魔素，我的体质，其实和普通人差不了多少。但基础体术和剑术还在。拖住她几分钟，没问题。”
周客从档案柜旁边站直身体，走到叶凌天面前。“记住，她的左手是杀招。每次出杀招之前左肩会先往下沉——按仪器是沉肩，拔枪是后摆。她的短刃上涂了接触性毒素，不要用皮肤直接接触她的刀刃。还有，她吹口哨就是叫帮手。你听到口哨声，不用管，继续缠住她——外围交给我。”
叶凌天点了点头，把周客说的每一条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
夜色已深。
银杏林的枯枝在寒风中轻轻摇晃，月光从枝丫缝隙中漏下来，在满地落叶上投出无数细碎的光斑。
周客蹲在银杏林边缘一丛茂密的冬青后面，背靠着粗糙的树皮，呼吸压到最低。
他的身体被方块8的易容效果包裹——不是变成叶凌天，是变成一个灰衣人的模样。
深灰色紧身衣，骷髅面具，和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刺客完全一致。
这是周客做的第二层伪装，持续时间有限，但足够他在外围行动而不被察觉。
他从冬青丛的缝隙中往外看去。
林间小径上，“周客”正独自走着。
大衣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微翻起，步伐不紧不慢，和平时从图书馆回凛梅团总部的路线完全一致。
那是叶凌天。
他的易容完美无缺——颧骨的弧度，眉骨的角度，下颌的线条，甚至嘴角那丝极淡的从容笑意，全都是周客的翻版。
周客看着另一个自己走在月光下，心里涌起一丝奇异的感觉，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。
风忽然停了。
不是自然的渐弱渐止，是猝然中断，像有人猛地关上了一扇窗。银杏枝丫不再摇晃，落叶不再沙沙作响，整个世界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叶凌天停下了脚步。他的手按在剑柄上，呼吸依旧平稳，但周客能看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。他也感觉到了——那种被从暗处注视的寒意。
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银杏林深处浮现。红衣，骷髅面具，琥珀色瞳孔。
她站在距离叶凌天几步远的碎石路面上，短刃从袖口滑入掌心，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。她的姿态依旧是那种猫一般的慵懒和精准，和之前每一次刺杀完全一样。
“你好。”
刺客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，语调很轻，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。
叶凌天没有回答。
他拔出剑，剑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芒。
刺客歪了歪头，似乎对“周客”一言不发，直接就要开打的举动，感到一丝意外。
周客也知道，在搞清楚状况前不会轻易出手，才是自己的性格。希望叶凌天做出不像自己的举动，不会让计划暴露。
但红衣刺客没有多想——她大概以为周客今天只是累了。
周客在冬青丛后面无声地站起来。
他的目光没有在刺客和叶凌天身上停留太久——那场战斗是叶凌天的，他相信叶凌天能拖住她。
他的目标是外围，红衣刺客的帮手。他压低身形，像一道灰色的影子，无声地滑入银杏林深处。
第一个灰衣人藏在一棵老银杏的树干后面，正探出半个身子观察着林间小径上的战斗。
他穿着和周客此刻一模一样的深灰色紧身衣，脸上戴着骷髅面具。
周客从侧后方接近，脚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灰衣人的注意力全在远处那两道正在交错的剑光上——叶凌天和刺客已经交上了手，金铁交击的声音在寂静的银杏林中格外清脆。
周客伸出手，一只手捂住灰衣人的嘴，另一只手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与肩窝交界处。灰衣人的身体软了下去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。周客把他轻轻放倒在落叶堆里，继续往前。
第二个灰衣人藏在不远处一棵更粗的银杏树后面，手里握着一把短斧，正等着刺客吹口哨下令围攻。
周客从另一侧绕过去，用相同的动作解决了他。
然后是第三个，藏在图书馆后门的阴影里。然后是第四个，蹲在一丛修剪过的冬青后面。
然后第五个。第六个。他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，没有多余的动作，没有多余的声音。
他现在的魔素水平是四千点，而这些灰衣人只是普通的刺客——他们的反应速度、感知范围、抗打击能力，在金级4000点的魔素压制下根本不够看。
以前他打他们需要配合黑桃2的剑气，现在动动手指就够了。
他像一台精密的扫除机器，在银杏林的阴影中无声推进，把刺客布置在暗处的网一根一根地剪断。
对于周客来说，这不像是一场战斗，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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