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叫花子,醒一醒!”梅降雪手腕用力,将那弟子硬生生拽了回来。软鞭上的银铃急促作响,震得那弟子七窍发麻,他这才看清石缝里的景象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瘫坐在地上连连磕头:“多谢姑娘救命!多谢姑娘救命!”
萧寒扛着金背砍山刀走过来,一脚将一块滚到石缝边的碎石踢了下去。碎石落进黑雾里,连点声响都没传出来,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。“这是‘噬骨渊’,”他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,笑容却带着寒意,“掉下去,神仙都救不活。”
乌木禅师停下脚步,方便连环铲往地上一顿,“当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周遭的血色雾气都散了几分。“都聚过来。”老禅师指了指前方,只见雾气中隐约现出一座石桥,桥身斑驳,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,桥对面的雾气更浓,隐约能看见一些晃动的人影,像是站满了守卫,“过了这奈何桥,才算走出瘴气谷的腹地。”
“奈何桥?”王小胖咋舌,“这名字也太不吉利了。”
“不是名字不吉利,是真能让人变成‘桥下的阴魂’。”苏璃的玉笛在掌心转了个圈,眼神凝重,“你们看桥栏上的刻痕。”
众人凑近一看,才发现石桥的栏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,那些人脸表情痛苦,双目圆睁,像是在无声地嘶吼。更诡异的是,随着雾气流动,那些人脸竟像是在微微晃动,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石头里钻出来。
“这些都是……以前掉下去的人?”一名弟子声音发颤。
“是被瘴气迷了心窍,自己跳下去的。”乌木禅师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血羽教在这里布了‘牵魂阵’,桥对面的人影都是幻象,会模仿你们最亲近的人,引诱你们过桥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待会儿过桥,无论听见谁叫你们,看见谁招手,都别回头,别停下。”
欧阳逸飞将龙渊剑归鞘,伸手按在剑柄上:“我先过,梅师妹护左,苏师妹护右,萧兄断后,禅师居中照应。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跟着前面的人走,千万别掉队。”
说罢,他深吸一口气,率先踏上了石桥。脚刚落在桥面上,周遭的血色雾气顿时剧烈翻涌起来,耳边忽然响起无数细碎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低声呼唤他的名字。
“逸飞……”
那声音柔柔弱弱,带着一丝委屈,竟像是他早逝的母亲的声音。欧阳逸飞的脚步顿了顿,心头猛地一抽,险些就要回头。
“心不妄动!”乌木禅师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,方便连环铲在他手中一转,铲头的金光扫过石桥,那些细碎的声音顿时消散了不少。
欧阳逸飞猛地回过神,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。他咬紧牙关,不再去听耳边的声音,也不去看雾气中隐约浮现的人影,只是盯着桥面,一步步往前走。龙渊剑在鞘中微微震动,似在提醒他保持清醒。
梅降雪紧随其后,软鞭在她手中舞得密不透风,将试图靠近的雾气都挡在三尺之外。她的耳边响起了师父的声音,斥责她不该下山,不该卷入江湖纷争,可她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看着欧阳逸飞的背影,脚步沉稳。
苏璃的笛声始终没有停过,清越的音符在桥面上流淌,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,护住身后的弟子。她看见雾气中现出了自己的师姐,那个在十年前为了救她而死在血羽教手里的师姐,正对着她微笑招手,可她只是将玉笛握得更紧,笛声陡然拔高,将那幻象震得粉碎。
萧寒走在最后,金背砍山刀每走一步就往桥面上顿一下,沉重的刀身砸在石头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像是在敲鼓,既稳住了自己的心神,也给前面的人提气。他看见黑雾里站着他死去的兄弟,那些在战场上并肩作战、最后却倒在血羽教毒箭下的兄弟,正对着他喊“过来喝酒”,可他只是啐了一口,骂了句“等老子斩了血羽教教主,再去地府陪你们喝”,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
乌木禅师走在中间,方便连环铲上的铁环叮当作响,每一声都像是在念经,驱散着雾气中的幻象。有弟子被幻象所迷,脚步放缓,他便用铲柄轻轻一碰,那弟子顿时如遭雷击,清醒过来,连忙加快脚步跟上。
走到石桥中央时,意外发生了。一名崆峒派的弟子忽然尖叫一声,猛地朝着左侧的雾气扑了过去:“爹!我错了!我不该不听你的话!”
原来雾气中竟现出了他父亲的身影,那身影浑身是血,指着他厉声斥责,正是他父亲临终前的模样。那弟子本就对父亲心怀愧疚,此刻被幻象一激,顿时失了心神。
“不好!”梅降雪的软鞭如闪电般甩出,却还是慢了一步,只缠住了那弟子的一片衣角。
眼看那弟子就要扑进黑雾里,忽然一道金光闪过,乌木禅师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,方便连环铲一横,正好挡在他身前。黑雾撞在铲头的金光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皮肉。
“痴儿,”老禅师看着那弟子,眼神悲悯,“你父亲若在天有灵,岂会盼着你死在这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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