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的指尖还残留着镇魂石的余温,像揣着一颗不会熄灭的星子。
陈默的呼吸很重,每走一步都带着踉跄。他的外套被血浸透,贴在背上,冷得像块冰。苏青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,绕在他手腕的伤口上,打了个死结。
“勒紧点,能止血。”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,指尖触到他皮肤时,两人都猛地一颤,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。
陈默低头看她,睫毛上沾着溶洞里的湿气,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。他想说“没事”,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,只能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嗯。
周教授在村口等了整夜,眼睛熬得通红。看到他们互相搀扶着走来,他手里的拐杖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快步迎上来:“成了?”
苏青点头,眼泪突然就下来了。不是难过,是松了口气,像憋了太久的水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陈默抬手,想替她擦眼泪,手伸到一半又停住,转而扶住她的肩膀,指尖轻轻捏了捏:“先回民宿。”
村民们躲在门后窗缝里偷看,没人说话。直到他们走进民宿,才有细碎的议论声飘出来,像初春解冻的溪流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暖意。
民宿老板端来热水,眼睛瞟到陈默的伤口,“嘶”了一声:“我去叫村医。”
“不用。”陈默按住他,“我们自己有药。”
老板没再坚持,放下热水就退了出去,临走前悄悄带上门,把外面的晨光和喧嚣都隔在了外面。
苏青拆开急救包,酒精棉擦过伤口时,陈默的肌肉绷紧了,下颌线绷得像根弦。她抬头看他,正好撞上他的目光。
他的眼神很深,像雨后的潭水,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脸。苏青的心跳漏了一拍,连忙低下头,手指却不听使唤地慢了半拍。
“疼就说一声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不疼。”他的声音很哑,“你轻点就行。”
两人再没说话,只有纱布缠绕的窸窣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鸡鸣。阳光透过窗棂,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,慢慢移动着,像在计算时间。
处理完伤口,陈默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休息。苏青看着他苍白的脸,想起在溶洞里,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,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,又酸又软。
她起身倒了杯热水,递给他。他睁开眼,接过水杯,指尖碰到她的,又是一阵细微的麻意。
“周教授说,守脉者可能还有余党。”陈默喝了口热水,声音稍微缓和了些,“鬼面虽然昏迷了,但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苏青点头:“那个青铜棺,真的不会再打开了吗?”
陈默沉默了片刻:“镇魂石在阵眼上,加上血月的力量,封印应该能维持很久。但古滇国的文献里说,地脉之灵的力量会随着地脉流转,也许几百年后,还会有异动。”
“那我们的后代……”
“我们会留下记录。”陈默打断她,眼神坚定,“让他们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,知道该怎么守护。”
苏青看着他,突然笑了:“像爷爷和外婆那样?”
陈默也笑了,眼底的疲惫淡了些:“像他们那样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什么,又很快移开视线,假装去看窗外的阳光。
中午的时候,周教授带来了消息:鬼面不见了。
“我派人守着他,就转身喝了口水的功夫,人就没了。”周教授的脸色很凝重,“地上只有一摊血,没发现脚印。”
苏青的心沉了下去:“他跑了?”
“或者,被什么东西带走了。”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守脉者的余党,或者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苏青明白他的意思。也许,青铜棺里的东西并没有被完全封印,只是暂时蛰伏了。
“警察呢?”苏青问,“村里的案子,他们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周教授叹了口气:“警察查不出头绪,加上死的人里有几个是外来的探险者,最后可能会按意外事故结案。山里的事,他们不会深究的。”
这也在意料之中。普通人怎么会相信,这世上真的有地脉之灵,有守脉者和守墓人?
“我们得去看看藏棺洞。”陈默突然说,“确认青铜棺的封印没有松动。”
“现在?”苏青有些担心他的身体。
“现在就去。”陈默站起身,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很坚决,“趁天还亮。”
周教授想跟去,被陈默拦住了:“您留在村里,留意鬼面的动静。如果他回来,肯定会先找您。”
周教授明白他的意思,点了点头:“你们小心。如果天黑前没回来,我就带人去找你们。”
再次进山,阳光正好,透过树叶洒下来,落在地上像碎金。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腥气。
苏青忍不住深吸一口气,感觉肺里都清爽了。
“你看。”陈默突然停下脚步,指向旁边的灌木丛。
灌木丛里,几朵紫色的小花正在开放,花瓣上还沾着露珠。苏青认得,这是外婆日记里提到过的“还魂草”,只在没有戾气的地方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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