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鑫！我的乖孙！”
周国良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，一把将小鑫紧紧搂进怀里，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孙子的后背。
“不怕不怕，爷爷来了，爷爷来了……”
感受着爷爷温暖熟悉的怀抱，闻着爷爷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小鑫一直强忍的委屈和害怕终于决堤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。
小小的身子在爷爷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，断断续续地诉说着：“爷爷……爸爸……爸爸凶我……”
“我有好好学习了，可是，可是爸爸还是不满意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每一句哭诉，都像是一把刀子，狠狠扎在周国良的心上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如刀似箭，猛地射向还捂着脸愣在门口的周望。
“周望！你个混账东西！你就是这么对我孙子的？！”周国良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。
他轻轻推开小鑫，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周望。
周望被他爸这架势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，嘴上还在试图辩解：“爸，真不是您想的那样！”
“我那是在教育他，学习哪能不吃苦？”
“我这是为了小鑫好，他现在不懂，以后就……”
“说的都什么屁话！”
周国良一声怒吼，直接打断了周望的话，气得额头青筋暴起：“为了他好？”
“我看你就是为了你那点可怜的面子，为了让你自己脸上有光！”
“拿这么小的孩子撒气，你算个什么爹！”
“我……”
周望被骂得哑口无言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“我什么我！”
周国良越说越气，手指头都快戳到周望鼻子上了。
“老子辛苦一辈子，供你读书，是让你出息了回来欺负我孙子的？啊？！”
“你小时候老子这么逼过你没有？！”
“单词读不会抽你耳刮子了？还是把你骂得狗血淋头了？”
“你那叫教育吗？你那叫虐待！叫无能狂怒！自己没本事教，就会冲孩子吼！”
“孩子才多大？”
“中班！中班！你让他学一年级的东西，还嫌他笨？”
你怎么不自己去学学造火箭呢？！”
老爷子中气十足，咆哮声震得整个屋子都在响。
直播间的观众听得那叫一个解气，弹幕疯狂刷屏：
【爷爷威武！骂得好！！】
【爷爷简直是就是我的互联网嘴替，句句说到我心坎里！】
【周爷爷一看就是明事理的人，周望真该好好听听！】
【哈哈哈哈哈代入感太强，从现在起我就是爷爷最后忠实的粉丝！！！】
【爷爷赶紧把小鑫带走！别让周望祸害孩子了！】
【代入感太强了，我已经开始哭了，想起我爷爷了......】
周望被他爸骂得抬不起头，但心里那股拧巴劲还在，低声嘟囔。
“现在竞争多激烈啊，您不懂就别瞎掺合。”
“别的孩子都学，他不学就落后了……”
“落后？落后个屁！”
周国良气得又想抬手，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拦了一下。
“孩子的路长着呢！现在是打基础的时候，是培养他性子、让他对学习有兴趣的时候！”
“你倒好，直接把他那点兴趣和信心全给吼没了！你这是拔苗助长！是竭泽而渔！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！”
“哦，对了。”
“我差点都忘了，你个初中都没读完的玩意儿，还搞上教育了？还是直播。”
“我看你是光屁股拉磨，转着圈的丢人！”
老爷子显然也是气急了，连平时不常用的词儿都蹦了出来。
“你看看孩子让你吓成什么样了？！”
周国良指着还在抽噎的小鑫，痛心疾首。
“我告诉你周望，要不是节目组让我看，我还不知道我孙子天天过的是这种日子！”
“我告诉你，这孩子，我今天必须带走！”
“带走？”
周望猛地抬头，着急的说道：“爸！您说什么呢？”
“小鑫是我儿子！您怎么能……”
“你儿子？你现在知道是你儿子了？”
“你吼他的时候想过他是你儿子吗？”
周国良寸步不让：“留在你这儿让你继续祸害？我告诉你，没门！”
“老子今天就行使我做爷爷的权利，小鑫，走，跟爷爷回老家！”
爷爷那儿有鸡有鸭，有山有水，没人逼你读破书！”
小鑫听到能跟爷爷走，眼睛瞬间亮了一下，下意识地看向爸爸，又害怕地缩回爷爷身后。
周望看着他爸坚决的态度，再看看儿子那恐惧又渴望的眼神，以及旁边节目组摄像机那冰冷的镜头。
一股巨大的羞愧和无力感终于涌了上来。
他瘫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，双手捂住脸，肩膀垮了下去。
他或许真的错了？而且错得离谱？
周国良看着儿子这副样子，重重地哼了一声，没再继续骂。
他转身，蹲下来，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擦掉小鑫脸上的泪水，语气变得无比柔和：“小鑫乖，不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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