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翻道观墙头时，草鞋跟儿勾住了瓦当雕花。他像只倒挂的蝙蝠悬在半空，怀里的铜钱“哗啦”掉了半串，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比土地公的呼噜声还响。李长庚端着功德香灰茶从偏殿出来，就看见这少年对着月亮比中指：“破瓦当！坏了小爷的翻墙KPI！”
“这位施主，”他慢悠悠抿了口茶——其实是泡了三天的槐花茶，“道观翻墙费，功德值三柱香起步。”
少年吓得差点从墙上摔下来，落地时膝盖正好跪在功德蒲团上，抬头时眼睛瞪得比树先生的树结还圆：“大师！救救我！我被恶鬼缠上了！”他扯开衣领，露出脖子上三道青紫色指痕，却不知指尖还沾着偷供果时蹭的胭脂粉，活像被女鬼强吻后的家暴现场。
李长庚盯着他发抖的手，系统界面早已弹出【检测到说谎者·王富贵，16岁，山下猎户之子，偷拿亡父陪葬铜钱，招致鬼差缠魂】。他突然凑近，鼻尖几乎碰到少年乱翘的刘海：“恶鬼是不是穿皂靴，拿个小本本，说话带京片子？”
王富贵猛地僵住，怀里的铜钱“叮铃”响了一声，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钱眼里钻出来，穿件破破烂烂的捕快服，举着判官笔骂街：“好你个小王八蛋！敢摸老子棺材本？下地狱给我当书童！”鬼差的小本本上赫然写着“王富贵偷钱罪状37条”，最后一条是“昨天用功德香灰擦皮鞋”。
系统界面疯狂闪烁【触发任务：收服傲娇鬼差·白无常分舵编外人员】，李长庚突然露出和善的微笑，抬手就是一记摸头杀：“乖~”鬼差当场卡住，判官笔“啪嗒”落地，小本本上的字迹开始模糊。接着李长庚掏出手机，播放《大悲咒·电音版》，鬼差的虚影瞬间蜷缩成二维码形态，在月光下轻轻颤动。
“搞定。”李长庚甩了甩道袍，转身对目瞪口呆的王富贵说，“想拜师吗？学费是每天帮我扫香炉——”话没说完，就看见少年举着手机在直播，滤镜开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，弹幕正疯狂刷屏：
【主播变魔术呢吧？脖子上的痕说没就没！】
【那道蓝光是什么？特效也太五毛了！】
【道士哥哥好帅（滤镜后的错觉）】
他突然凑近镜头，故意把符纸举成45度角：“老铁们，这不是魔术，是真·驱鬼现场！”说着随手画了张符——手抖画成了皮卡丘，“看见没？这是改良版镇鬼符，功能是……”话没说完，房梁上突然飘下一道白影，正是白天被收服的鬼大姐，此刻对着镜头比心：“谢谢榜一大哥的火箭~奴家这就去投胎啦~”
弹幕瞬间爆炸，黑屏三秒后，礼物特效像流星雨般砸下来。王富贵激动得差点摔手机：“师傅！咱们火了！黑粉都在刷‘道士哥哥对不起’！”鬼差的二维码形态突然跳上屏幕，变成表情包：【点赞功德+1，转发全家平安】。
深夜，李长庚坐在新修好的藏经阁里，看着系统界面里暴涨的功德值，突然听见窗外传来“簌簌”声。树先生的“头发”里探出个手机镜头，月如姐的戏腔从树梢飘来：“徒弟直播不带师傅玩？明天本姑娘也要开鬼畜专场！”
王富贵趴在桌上整理直播笔记，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写着：“师傅画符要抖手，越丑越有效；鬼差怕摸头，比我家狗还乖；功德香灰可当礼物，链接已上架……”突然被李长庚敲了敲脑袋：“记住，明天直播教大家折符纸飞机——要折成皮卡丘款，系统说这样功德转化率更高。”
鬼差的二维码突然跳上桌面，变成实体小本本，上面新增了一条：【王富贵今日功德：直播涨粉10万，可兑换“阴间外卖员体验卡”】。少年眼睛一亮，立刻掏出手机发预告：【明晚八点，道士师徒带你夜游坟头，鬼差外卖员现场接单！】
道观的夜色里，香炉的电子音时不时响起“功德+1”，混着树先生的呼噜声和月如姐练习戏腔的哼唧。李长庚摸着道袍上的槐花印记，突然觉得，这收徒的第一天，竟比师傅在时还要热闹十倍——至少，再也不用担心功德值不够换供果了。
至于明天的直播？管他呢，先让王富贵把偷供果的手洗干净——毕竟，鬼差的小本本，可是连偷吃供果的次数都记得一清二楚呢。
（第四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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