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，另一边。
“放开我！你们这是强抢民女，知道吗？快放开我——！”
公羊婉被反绑在背后的手腕用力地挣动着，想要把手从那粗麻绳的束缚中挣脱出来。
但那绳结系得极紧，而且手法诡异，她越是挣扎，那绳结反而收得越紧，麻绳的边缘几乎要勒进她的皮肉里。
她皱了皱眉，暂时放弃了自己挣脱的念头，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，抬起了头。
她坐在营帐中央的角落处，不远处是一张宽大的案几，案几后面，一个身披甲胄的年轻将军正闭目养神。
那将军看着不过二十四五，面容清俊，明明年纪不大，却周身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压迫感。
他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副将，那副将腰悬长刀，双臂抱胸，一看便是个孔武有力、身经百战的武人。
公羊婉眼睫微动，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慌乱：
“这位将军，我想你们应该是抓错人了。我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弱女子，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们了？”
那青年将军并未接话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倒是一旁那副将接了话，声音粗犷低沉，语气笃定：“你不用再狡辩了，那渡鸦山上的那些人，都是你杀的吧？”
公羊婉眼神都没变一下，依然是那副迷茫的表情，微微歪了歪头：“啊？我吗？”
她又挣了一下手腕上的绳子，发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，声音里满是急切：“冤枉啊这位将军！我不过就是上山采个药，正巧路过那附近，就被那县令大人抓了起来。
他还……他还说我是什么大魔头。可是你们看，我现在连个绳子都挣不脱，怎么可能一个人杀了那么多人呢？”
她抬着头，目光从副将脸上移到那年轻将军脸上，又从将军脸上移回副将脸上，声音颤抖，像是随时会哭出来：“将军——将军明鉴啊！民女冤枉啊——”
“你就别狡辩了。”副将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，“我家将军早就看过你的案卷了，不会冤枉你的。”
“不是，怎么可能是我呢？”
公羊婉的声音都拔高了，急切道，“民女不过是趁着商队休息，想多采些草药卖钱，好多攒点嫁妆，结果，结果就被那县令带人给抓走关进大牢了。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……呜呜呜——”
她说到最后，声音渐渐低下去，变成了低低的抽泣。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泪水的从眼眶里滚了出来，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但在场的几个人都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，那将军连眼皮都没动一下，像是看惯了这种场面，倒是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个人，向前走了两步，引起了公羊婉的注意。
那是一个面容清瘦白净的儒生，穿着一身素色儒衫，束发戴着儒巾，整个人带着一股文人的书卷气。
他就那样面带微笑地看着公羊婉哭诉，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一下，像在看一场有趣的猴戏。
“你！”那副将眉毛倒竖，一手指着还在呜呜哭泣的公羊婉，像是想再说些什么。
“欸～别这么粗鲁嘛。”
那儒生制止了副将的动作，然后重新转过头，看向似乎被吓到了的公羊婉，笑眯眯地开口，
“除了渡鸦山，还有台灵山、大平山和娄家村那几处的人，也都是你杀的吧？”
公羊婉打了个哭嗝，迷茫地摇了摇头，开口便是辩驳：“冤枉啊——这位先生，这些地方我很多连听都没听过，我又怎么会去杀人呢？”
“再说了，我一个弱女子，又怎么能杀得了这么多人呢？”
公羊婉吸了吸鼻子，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，像是终于想到了对自己被抓的合理的解释：“不会是那县令找不到犯人，又正好遇上了我在附近，就干脆找人顶罪吧？”
她说着说着，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，声音哽咽得像是随时会断气：“我上有八十岁的祖母，下有个三岁的弟弟，阿父还在几年前就病死了，我要是出事了，他们可怎么办啊……”
见她哭得这么可怜，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，那副将都迟疑了一秒，目光微微动摇了一下。
但扫过一旁淡定喝茶的自家将军，他的眼神又立马坚定了起来。
“你不用狡辩了，我们都已经查清楚了，不可能认错的。”
副将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，“再说了，侯爷既然要将你带回长安行刑，那一定是已经确定了这桩案子并无疑点，你就是那个一直逃窜在外的杀人魔。”
公羊婉满眼泪花，先是扫过两人一眼，最后看向还在淡定品茶的男人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：“这位将军……是？”
“你竟然连我家将军都不知道？”
那副将一脸不可置信，然后又想到这种偏远地区的小民，没亲眼见过自家将军的风采，不知道也正常。
他扬起下巴，一脸骄傲地开口，“我家将军可是大名鼎鼎的——冠军侯！”
“您竟然是冠军侯霍将军……”
公羊婉双眼瞪大，像是被这个名字给震住了。
那副将满意地点点头，一副“算你有眼光”的得意：“既然知道了这是谁，你还不快老实招来？”
霍去病淡淡地扫了那副将一眼：“玉武。”
那副将一愣，咳嗽了两声，把嘴闭上了，退后半步。
公羊婉在地上蠕动了几下，像是想更凑近一点，瞻仰冠军侯的风姿。但那副将瞪了她一眼，她又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动了。
她声音虽然还在颤抖的，但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：“侯爷，霍将军，我真的是冤枉的啊。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那样的事，杀了那么多人？这也太残忍了……”
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断断续续的：“我怀疑是那县令大人找不到那杀人魔，没法向上面交代，这才找我这弱女子抵罪，我……”
霍去病淡淡地扫了公羊婉一眼，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看不到底：“你也是异士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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