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！”
“打中了！打中了！”
......
苏州河北岸的租界百姓，也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全看在了眼里。
半个钟头前，在认出掠过租界上空的是国军战机后，呼啦啦一群人就跟着飞机影子追到了河边。
在更早些的日子里，闸北那边的枪炮声和头顶掠过的飞机，大家早都听惯看惯了。
可今天看到这么多的战机朝着战场飞去，并且还是自家飞机，根本没几个人还能坐得住。
当闸北空军的俯冲轰炸机对着陆海军司令部大楼轮番投弹的时候，公共租界北区的百姓几乎全涌到了苏州河北岸的石栏杆边，人山人海的根本挤不出位置。
原本还想着让手底三哥们去将人群驱散的谢不肉，知道此刻说什么民众都不会再听了。
而他刚准备升职，要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出现了什么流血事件，那不管史密斯专员塞多少钱，自己都得再多坐几天冷板凳。
无奈之下，他只能发动潜伏的好兄弟们，以小贩、车夫、商人、难民等等身份混入其中，帮自己暗地里维持着秩序。
当人山人海的民众们仰着脖子往北望，看着闸北空军把航弹砸在鬼子头上，将楼顶的高炮炸得飞上了天后，人群里的叫好声就没停过。
“炸得好！再给它来一下！”
“活该！让这帮日本人天天耀武扬威！早该这样了！”
“真提气！等会老子就去买鞭炮！”
......
一直到轰炸机和凑数的鱼雷机陆续拉升，载着剩余弹药往南京方向转场，大家都还扒着栏杆意犹未尽，念叨着怎么不多炸两轮，脚迟迟不舍得挪。
正当大家沉浸在这种痛快的情绪中时，可谁也没料到，鬼子的增援飞机来得这么快。
天边最先冒出十几个小黑点越飞越近，十二架九六式舰战到达目标上方时，其中两架飞机猛地开火，直奔地面部队而去。
“是鬼子的飞机！快躲躲！”
虽然看不到地面的情况，但人群里还是忍不住喊出声，刚才还挤着看热闹的百姓有的怕被殃及池鱼，慌忙朝后退去。
鬼子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往租界射击和投弹，但保不准就“一不小心”，到时惨的还是自己。
至于胆子大的，则踮脚不断伸着头，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。
人群中，不知是谁突然说了句：“坏了，咱们的飞机都走了，地面上的弟兄们要吃亏。”
“我早说了吧......”
然而话音刚落，就有人飘出句阴阳怪气的话：“那些飞机也就趁日本人刚刚没防备捡个便宜，要是真遇上人家，早就跑得没影了，哪敢硬碰硬啊。”
说话的是个穿灰长衫的中年男人，梳着油头，就算被人挤着，却依旧悠闲的拿着折扇扇风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
他这话一出口，让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，但很快就炸了锅。
“你说的是人话吗！狗东西！”
一个衣服上全是汗渍的拉黄包车汉子，朝他瞪着眼，怒骂道：“日本人的狗腿子，你怎么不去舔他们皮炎？”
“草泥马的狗汉奸！”
“人模狗样的，可却不是什么好东西！”
......
“就是！刚才人家玩命的时候你屁都不放，现在出来说风凉话？”
几个年轻人脸被通红，挤开人群围过来：“你是不是国人！净长鬼子志气是吧！”
这种就是文官，至于那些武将，根本就懒得废话的，盯着他的眼神十分凶狠，已经在寻摸有什么趁手的家伙。
“这...这......”
灰长衫见惹了众怒，干笑两声往后缩：“我就随口说说，本来嘛……
原本他还想再嘴硬两句，可想起现在的处境，感觉十分不妙，还没说完就侧着身子想往人群外溜。
“不好，日本人这次好多架都在冲，底下的兵难了！”
“咦？快看！有飞机冲下来了！”
“是我们的飞机吗？！”
“开火了，肯定是我们的！”
......
就在大家揪心的看着鬼子飞机再次俯冲时，一直埋伏的闸北玩家们终于出动了。
“真来了！是咱们的飞机回来了！”
“原来人家一直在等时机，这会不就出现了吗？”
“打中了！日本人的飞机冒烟摔了！”
......
看到鬼子飞机被打下来一架，岸边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“走运而已......”
而刚才还想溜的灰长衫脚步一顿，紧接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头都不敢回往外跑去。
也幸好此刻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，要是等反应过来，他还真有可能小命不保。
稍远些的华懋饭店，也就是和平饭店的顶层露台上，视野更清楚。
一些穿西装的外国商人，正举着望远镜，一边观察着战况，一边掏出筹码展开赌局，就赌中日到底能击落对方多少架。
同时，一些嗅觉敏锐的，则密切关注着战机的表现，猜测到底是哪个国家生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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