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待所里头，王凯旋自打撞见那条怪鱼，心里总觉着晦气缠身，琢磨着出去澡堂泡个澡冲冲霉运。
他转头就喊了李莲花一声，李莲花向来不习惯跟旁人挤在大澡堂子里洗浴，便推脱说自己打点热水，在屋里简单擦洗就行。
王凯旋也清楚他们的性子，也没勉强，索性招呼上胡八一出门洗澡。
待两人走后，李莲花关好房门和月瑶一起进入空间。等再出来，二人已然梳洗妥当，也换好了干净衣裳。
这家招待所占地不小，整体与四合院的格局相似，四面房间都有住着客人。
院落正中搭着一座戏台，台上还有艺人正在表演。不少住户吃过晚饭，都闲坐在院子里看戏消遣。
李莲花和月瑶收拾妥当后，就站在院中边瞧热闹，边等着胡八一二人回来。
约莫十来分钟，胡八一和王凯旋便折返回来。四人打算出门找个地方填饱肚子。
刚踏出大门，就瞧见旁边的路灯底下，摆着一算卦摊子。
摆摊的是位老者，戴着个瓜皮帽，脸上架着一副圆形墨镜，一副精明消瘦的模样。
那老者慢悠悠念出四句定场诗，语气笃定又透着几分自负：“烛照龟卜，毫厘不爽，陈抟转世，文王重生。”
他自诩卜卦断事从无差错，竟将自己比作作《周易》的周文王、开道教一脉的北宋高人陈抟，这份底气，听着便叫人觉得几分荒诞，又几分捉摸不透。
王凯旋斜睨着眼前摆得卦具与铜钱，撇撇嘴低声嘀咕：“这老头，行头置办得倒是挺齐全。”
老者闻言半点不恼，脸上挂着几分高深莫测的笑，缓缓开口：“老夫并非多管闲事，实在是不忍看几位平白断送了性命，这才出言点醒。”
胡八一看了下他的墨镜，心下存疑，索性上前几步，抬手在老者眼前晃了晃，想试探这人究竟是真瞎，还是装瞎骗人。
可老者纹丝不动，全然没有察觉眼前的动作，半点反应都无。
“老夫虽目不能视，却能通晓天理命理。”老者淡淡开口，声音不急不缓，“几位今日方才死里逃生，难道就不想问上一卦，算算往后的吉凶祸福？”
王凯旋顿时一惊，压低声音凑到胡八一耳边：“他怎么知道咱们死里逃生的事？”
胡八一也低声回他：“多半是刚才在洗澡间，听见咱们说话了。”
王凯旋当即没了好脸色，对着老者摆了摆手：“老爷子，合着您是算命骗钱的？得了吧，别在这儿丢人现眼，天儿都晚了，赶紧收摊回去睡觉吧。”
老者却不理会他的驱赶，依旧语气沉缓：“这地下埋的古物，纵然是稀世珍宝，可经手也要懂分寸、知进退。”
“长眠地下的人，哪个不盼着早登极乐、入土为安？
谁又愿死后不得安宁，被外人惊扰了安眠？实话跟几位说，你们之中，有两人身上阴气极重，怕是要大祸临头。”
王凯旋将信将疑，下意识转头扫了一圈，目光落在李莲花和月瑶身上，甩锅道：“不是，哪两位啊？……老爷子，您说的不会是他俩吧？”
月瑶顿时无语，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话，李莲花则只是眉眼温和，淡淡笑了笑。
李莲花上前一步，语气平和地问道：“老爷子，还未请教您怎么称呼？”
“不过是个眼瞎的老头子，旁人都叫我陈瞎子。”老者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王凯旋见没人理他，抬手捶了一下桌子：“嘿！我说你这老头，当年我们横扫一切牛鬼蛇神、破除封建迷信的时候，怎么没把你抓起来管教管教？
你把话说清楚，我们怎么就大祸临头了？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，信不信我直接把你这破卦摊给掀了！”
胡八一连忙拉了他一把，低声呵斥：“胖子，少说两句！”
陈瞎子闻言冷哼一声，语气里满是不屑：“你这小辈，口无遮拦，半点慧根都没有，不值得老夫多费口舌。”
月瑶和李莲花在一旁听得忍俊不禁，强憋着才没笑出声。
王凯旋顿时不服气道：“他这话什么意思？合着还看不起我是吧？”
月瑶终于忍不住开口，语气带着几分打趣：“人家不是看不起你，是懒得跟你掰扯。谁让你一上来就喊着要砸人摊子，换谁也懒得理你。”
王凯旋心虚地嘟囔道：“我、我这不也没真砸嘛……”
话音刚落，陈瞎子忽然起身，一把抓住胡八一的脸颊，粗糙的手指直接在他脸上摸索起来。
月瑶心头微惊，下意识拉着李莲花往后退了两步，见对方并无恶意，才放下心来，静静旁观。
王凯旋见状，上前问道：“哎哎哎！老头你干什么！”
胡八一挣了挣却没躲开，问道：“老爷子，您这是做什么？”
“让老夫摸一摸。”陈瞎子的手指依旧在他脸颊、眉骨、下颌处细细摩挲。
“摸什么啊？！”胡八一彻底懵了。
“摸骨！”
陈瞎子沉声吐出二字，一边摸索，一边摇头晃脑地念念有词：“历代家传卦术精，相面观骨显奇能，一支竹筒藏天机，数枚铜板定万事，摸骨观相无须言，便知人间贵与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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