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鹰运输机平稳地飞行在高空。
机舱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的稀薄空气还要压抑。
张楚岚坐立不安，时不时地瞟一眼那个角落里的新成员。
巴伦·格拉夫，那个刚才还如同野兽般凶悍的男人。
此刻正像一尊雕塑，安静地坐在那里，双眼无神，一动不动。
他的右臂软塌塌地垂着，里面的骨头已经全碎了。
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，仿佛那条胳膊不是他自己的一样。
这太诡异了。
张楚岚心里直发毛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白渊。
那个罪魁祸首正靠在舒适的沙发上闭目养神。
好像刚才在山谷里掀起一场血腥屠杀的不是他。
而是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。
“那个……老大……”
张楚岚搓着手，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，
“巴伦他……就一直这样了？”
白渊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懒洋洋地回了句：
“不然呢？你还想跟他促膝长谈，交流一下雇佣兵的心路历程？”
“不不不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
”张楚岚连忙摆手，
“我是说，他这状态……也太吓人了。跟个提线木偶似的，老大您这手段，是不是有点……”
“有点什么？”
白渊终于睁开了眼睛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
“有点残忍？还是有点不人道？”
张楚岚被他看得心里一哆嗦，赶紧把头摇成了拨浪鼓：
“没有没有！我哪敢啊！我是说，老大您的手段真是神鬼莫测，高深无比！小弟我佩服得五体投地！”
妈的，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
张楚岚在心里把自己鄙视了一万遍。
想他张楚岚“不摇碧莲”纵横异人界，什么时候这么卑躬屈膝过？
可没办法，眼前这个男人，是真的能一根手指头碾死自己。
旁边的王也道长也是一脸的复杂。
他修的是出世的道，讲究个顺其自然，清静无为。
可自从跟了白渊，他见到的血腥场面，比他过去几十年在武当山上见过的都多。
尤其是刚才山谷里那“屠宰场”的一幕，无数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。
那种纯粹的，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戮，让他这个道心稳固的术士。
都感觉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他开始怀疑，自己跟着白渊，到底是对是错。
可一想到白渊那神鬼莫测，甚至能“升级”风后奇门的手段。
他又觉得，这或许是自己窥探“大道”的唯一机会。
这种矛盾的心理，折磨得他坐立不安。
马仙洪倒是没他们那么多愁善感。这位技术宅的眼里只有“技术”。 他正一脸狂热地盯着巴伦，嘴里念念有词：
“六库仙贼……将有机物转化为炁……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啊！转化的效率是多少？有没有能量损耗？老大升级之后，是不是可以转化无机物了？比如石头？空气？阳光？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永动机啊！要是能把这个原理跟我的神机百炼结合起来……”
他越说越兴奋，甚至想过去掰开巴伦的嘴，研究一下他的消化系统构造。
吕良则是一如既往地扮演着他“头号狗腿子”的角色。
他不知道从哪又摸出来一个苹果，用双全手的精妙手法。
削出了一个巴伦跪在地上，抱着白渊大腿痛哭流涕的造型，然后一脸献媚地递到白渊面前：
“老大，您看，这像不像他幡然醒悟，决心追随您的光辉形象？”
张楚岚看得眼角直抽抽，这家伙的无耻程度，跟自己比起来，真是不遑多让。
白渊瞥了一眼那个苹果雕塑，没好气地说道：
“无聊。”
然后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沉默的“雕塑”身上。
“巴伦。”
他淡淡地喊了一声。
之前还毫无反应的巴伦·格拉夫，身体猛地一震，然后霍然起身，走到白渊面前，单膝跪地，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，声音沙哑而又恭敬：“主人。”
这一声“主人”，让机舱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。
张楚岚和王也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。
不是“老大”，不是“白先生”，而是“主人”！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臣服了，这是从灵魂深处被刻上了奴印！白渊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句“下了一个小小的指令”，竟然是如此霸道，如此彻底的控制手段！
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。
自己……自己的灵魂里，该不会也被下了这种东西吧？
一想到自己某天也会像巴伦这样，身不由己地跪下喊“主人”。
他们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。
白渊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，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：“放心，你们两个，还有利用价值，暂时用不着这种手段。”
这话不说还好，一说出来，张楚岚和王也的脸更白了。
“暂时”？“用不着”？
这意思不就是，等哪天他们没了利用价值，或者不听话了，随时都可能被安排上这“灵魂指令豪华套餐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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