秣陵的春天，阴雨绵绵。
室女座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，却暖意融融。
何清浅穿着一身米色的高定风衣，坐在王敢对面的沙发上。
手里端着个保温桶，正小心翼翼地往碗里盛汤。
“敢哥，尝尝。我早上亲自去菜市场挑的老母鸡，炖了四个小时。”何清浅把碗递过去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王敢接过碗喝了一口，味道确实不错。
他抬眼看了看何清浅。
这小妮子，最近变了。
以前在大学里，她顶着班花的头衔，清高骄傲。
后来家里破产跟了王敢，也一直带着股“不争不抢”的佛系劲儿。
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主动联系他一次，总觉得低不下那个头。
但自从上次在服装厂，被王敢“国货之光”的蓝图砸醒。
紧接着又亲眼目睹了3.8亿的资本运作后，何清浅彻底悟了。
特别是不久前。圈子里传出夏悠然怀孕，王敢眼都不眨就在九间堂甩了一套过亿的独栋别墅给她。
这个消息，成了压垮何清浅清高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终于明白，佛系就等于出局。不主动去抢，不主动去争，最后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。
所以，她改了策略。
这段时间，她去室女座总部的次数明显勤了。
今天送汤，明天送点心。
借着汇报工作的名义，拼命在王敢面前刷存在感。
甚至进出大厦时，也有意无意地在陈心悦等高管面前，摆出一副“红颜知己兼大股东合伙人”的姿态。
王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他不反感。有野心的女人，比那些只知道要包要表的金丝雀，用起来顺手得多。
“汤不错。”王敢放下碗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，“厂里最近怎么样？”
听到问工作，何清浅立刻收起小女人的做派，坐直了身子。
“香奢夫人那条线，彻底打通了。”
何清浅眼里闪过一丝得意，这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战绩。
“那几个想趁火打劫的土老板，被我们那套9块9包邮的打法，打得毫无还手之力。
他们的下沉市场份额，已经被我们抢光了。”
何清浅越说越兴奋：“最关键的我让车间把边角料利用到了极致，加上庞大的单量硬生生把快递费压到了底线。
结算下来9块9包邮不仅没亏钱，每件还能赚个几毛钱的微利。
这块现在成了厂里最稳定的流水。”
王敢点点头。能把价格战打成盈利局。这丫头在实业上的操盘能力，确实有长进。
但何清浅的脸色，很快就黯淡了下来。
“可是仙后座这块卡住了。”何清浅皱起眉头，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挫败感。
“怎么卡住了？”王敢点了根烟。
“实验室那边还没攻克Lululemon的核心裸感面料。”何清浅叹了口气。
“我们现在用市面上能买到的最顶级替代材料，做出了第一批高端瑜伽服。
版型和质量都没得挑。但是，卖不动。”
何清浅咬了咬嘴唇，有些不甘心。
“我花了大价钱。去找了启明星传媒旗下的那几个女明星代言，在时尚杂志和各大APP上砸了铺天盖地的广告。
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，转化率却惨不忍睹。”
“现在的市场太尴尬了。”何清浅苦笑。
“追求高端的，人家只认Lululemon那个牌子。
图便宜的，直接去淘宝买几十块钱的杂牌。
咱们定个中高档的价格，卡在中间上下不靠，成了夹心饼干。”
“厂里的销售部建议我降价，走中低端路线，但我没同意。”何清浅看着王敢，眼神很倔强。
“你说了要做国货之光。降价牌子就毁了。有违初衷的事，我不干。”
王敢听完，没憋住笑出了声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何清浅有些恼火，“我都愁死了。”
“我笑你死脑筋。跟那帮搞传统营销的呆久了，脑子也生锈了。”
王敢靠在老板椅上夹着烟，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她营销方向的死穴。
“你卖紧身瑜伽裤。去找女明星代言？去时尚杂志上打广告？那是给女人看的。”
王敢弹了弹烟灰，语气里带着资本家的冷酷和对人性的精准拿捏。
“女人买衣服是最理性的，她们会比价会看品牌，会看面料成分。
你一个新牌子，凭什么让她们掏大几百块钱？”
“你得把思路换一换。”王敢身体前倾，盯着何清浅，“这衣服，你得卖给男人看。”
何清浅愣住了：“卖给男人看？男人又不穿瑜伽服。”
“但男人会冲动消费。”王敢冷笑一声。
“你把这紧身裤，穿在能让男人充血的女人身上。
当男人的荷尔蒙上头的时候，他们才不在乎这裤子是个什么牌子，更不在乎它是几百还是一千。
他们只会为了视觉上的刺激，疯狂掏钱。”
何清浅听得面红耳赤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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