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局长，这样吧。”李建业敲了敲桌面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。“我替你做个主，你今天再拿三千件。”
苏雪挑了挑眉，没吭声。
换做以前在桦县商业局，谁敢替她做主？局长都不行。
但现在，面对李建业，她却觉得这安排无比妥帖。
“桦县的市场虽然大，但也不能一次性喂饱了。”李建业指着外头，“得给老百姓留点念想，等过阵子咱们厂出了新款，你那边才有足够的市场空间去推。”
这话说得合情合理。
苏雪点点头。
“行，听李厂长的。”她把随身带的皮包打开，拿出一沓沓大团结，“这三千件，我还是现金结清。”
李建业看了一眼桌上的钱。
“痛快。”李建业招手叫来财务，“点点数，按之前的底价走，一分不少，一分不多。”
王局长在旁边看着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那可是三千件的底价！
他赶紧凑上前，把自己的帆布袋往桌上一推。
“李厂长，剩下的货，我们几家平分！”王局长算盘打得劈啪作响，“我们松县要三千件，也按这个价走！”
刘主任不甘落后。
“我们林县也要三千件，现金我都带来了！”
几个人争先恐后地把钱往桌上堆，生怕晚了一步连汤都喝不上。
李建业看着这堆成小山的钞票，没急着收。
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缸，喝了口水。
“几位领导，货可以平分。”李建业放下茶缸，“咱们厂库房里还剩两万多件，你们每人分个两三千件。”
王局长一听，乐得合不拢嘴。
“三千件好啊！三千件正好解渴！”
“不过。”李建业话锋一转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，“这价钱，可不能按苏局长那个走。”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。
王局长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“李厂长，你这话啥意思？”王局长搓了搓手，“咱们不是说好了，大家一起赚钱吗？凭啥苏局长能拿底价，我们就得加钱？”
刘主任也急了。
“就是啊！大家都是体制内的，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！”
“这不公平，我们要去上面告你！”一个供销社主任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李建业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这帮人跳脚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公平？”李建业指了指苏雪，“你们现在跟我谈公平？”
他站起身，双手撑在办公桌上，身子往前探，极具压迫感。
“三天前，我好说歹说，让你们拿五十件回去试试水，你们是怎么推脱的？”
“嫌领子大，嫌腰收得紧，嫌老百姓不买账。”
李建业伸出手指，点着王局长的胸口。
“当时苏局长顶着局里那帮老古董的压力，一口气拿走三千件，那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信任！”
“我那天怎么跟你们说的？”
李建业拔高了嗓门。
“我说，要是卖火了，你们再来找我拿货，可就不是现在的待遇了！”
“怎么？你们这帮当领导的，耳朵都塞鸡毛了？”
王局长被怼得哑口无言，一张老脸憋得通红。
刘主任还不死心，小声嘟囔。
“那也不能加太多吧……这衣服本来就是你们的库存，压在库房里也是占地方……”
“每件加五毛。”李建业直接报了价。
“五毛？！”王局长惊叫出声，“李厂长，你这心也太黑了，三千件，这可是整整多出一千多块钱啊！”
这年头，两千块钱能在县城买套好院子了！
“嫌贵？”李建业双手一摊，“嫌贵可以不拿，大门在那边，好走不送。”
他指了指门外。
“反正这衣服现在不愁卖，你们不要，有的是人排队要。”
几个主任面面相觑。
走？
怎么可能走！
现在这批衣服在各县风评都不错，黑市上甚至有人加价几块钱在倒卖。
这几千件拉回去，随便卖卖就是大几千的利润，谁舍得放弃？
王局长咬了咬牙，腮帮子上的肉直哆嗦。
“行！五毛就五毛！”王局长从兜里又掏出一叠钱，重重地拍在桌上，“这三千件，我松县要了！”
刘主任见状，也赶紧掏钱。
“我们林县也要！”
“供销社也要！”
刚才还喊着不公平的几个人，这会儿又开始抢着交钱，生怕晚了一步李建业再涨价。
王局长一边数钱，一边心疼得直抽气。
“李厂长，这五毛钱加上去，我们回去可就没多少赚头了。”王局长试图再卖卖惨。
李建业根本不吃这套。
“王局长，你当我不懂行呢？”李建业敲着桌子，“你们拿回去，随便多个一块两块，老百姓抢着买，你们一家三千件，转手就是大几千的纯利，这还叫没赚头？”
刘主任在旁边直擦汗。
“李厂长，这账不能这么算，我们还得承担运输费、人工费……”
“那就别拿。”李建业作势要把钱推回去。
“拿！拿拿拿！”刘主任赶紧按住钱，“我们拿还不行吗！”
各县都顶着发展的压力。
这帮人为了让县里经济看起来像样点，算是彻底被李建业治服帖了。
苏雪站在旁边，看着这帮老狐狸被李建业拿捏得死死的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。
这男人，太有手段了。
“李厂长。”苏雪走上前，把提货单收好，“货我先拉走了，过几天我再来找你。”
她把“找你”两个字咬得极重。
李建业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，挑了挑眉。
“慢走，苏局长。”
苏雪转身出了办公室，那背影透着一股子雷厉风行的飒爽。
王局长看着苏雪离开，凑到李建业跟前，满脸堆笑。
“李厂长，你看咱们这钱也交了，这以后……”
“以后？”李建业重新坐回椅子上，“以后想跟我长期合作，想拿优惠价，那就得看你们的诚意了。”
李建业指了指桌上的钱。
“苏局长拿的是友情价，因为人家信任我。”
“你们要是也想拿友情价，就得拿出点实际行动，让我看到你们的信任。”
王局长连连点头。
“懂！懂！以后李厂长的货，我们肯定慎重对待！”
“对对对，咱们好好合作！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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