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士山麓,死寂如坟。东瀛五大高手的败北,使得倭国观众席上弥漫着比寒冬更刺骨的绝望。姚广孝枯瘦的手指捻动佛珠,漆黑僧袍在风中微扬,悲悯的叹息声清晰传入身旁宋青书耳中:“人心溃堤,胜于万炮齐鸣。宋真人,该收网了。”
……
当夜,伏波号密舱。烛火映照着姚广孝那张古井无波的脸,他指尖蘸着朱砂,在东瀛银矿图上缓缓勾画。
“大帅,”声音如幽潭寒水,“‘神药’种子,即刻起,只赐予……识时务者。”
李文忠虎目精光一闪:“少师之意……?”
“传令小泽萝拉,”姚广孝朱砂点向石见银矿所在,“告知平田一郎、岛津元久、北条氏康……凡愿献银矿开采之权,助我大明‘平定倭寇、恢复王道’者,可得神药,保其家名不堕。”
宋青书心中一凛。好一手驱虎吞狼之计!将神药与银矿绑定,诱惑倭国豪强自相残杀,争夺那“归顺”的名额。平田一郎代表幕府,岛津、北条乃地方强藩,三者本就互有龃龉。神药是续命符,银矿是催命符!
“此计大妙!”李文忠抚掌,“让他们狗咬狗!待其元气大伤,我大军再以‘平乱’之名进驻银山,不费一兵一卒!”
姚广孝嘴角勾起一丝悲悯的弧度:“此乃其一。其二,令潜伏南朝之锦衣卫,将幕府欲以‘神药’为饵,吞并诸藩、独霸银矿之‘密谋’,‘无意间’泄露给岛津、北条……”
这招釜底抽薪够绝!一旦地方强藩得知幕府欲借大明之手独吞利益,必生滔天恨意!分裂的种子,将由内而外彻底爆开!
京都御所,月华凄冷。柳生剑男独坐枯庭,膝上横着那柄被张无忌夺过的古剑。剑身映着冷月,再无昔日锋芒。
“剑圣的剑心……蒙尘了么?”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宫本冢直裹着绷带,面色苍白,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。“富士山之败,非战之罪!明人武功虽诡,我武士道精神岂可轻弃?将军(足利义满)正欲重整旗鼓,联合诸藩……”
“重整旗鼓?”柳生剑男打断他,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,“冢直,你还看不清么?那姚广孝,抛出的不是饵,是裹着蜜糖的穿肠毒药!平田一郎已代表幕府,以‘神药’为条件,逼迫岛津、北条交出矿权!岛津家的密使,昨夜已秘密求见天皇,泣血控诉幕府卖国!”
宫本冢直如遭雷击,踉跄一步:“怎会如此?!”
“幕府要借明人之刀清除异己,地方强藩为夺‘神药’续命必不甘引颈就戮!内乱……就在眼前!”柳生剑男缓缓抚过冰冷的剑脊,眼中是无尽的悲凉与决绝,“武士之道,不在愚忠,而在守护这片土地的生民。天皇陛下……恐已成傀儡。”
他猛地抬头,目光如冷电:“冢直,若真到山河破碎、倭族尽墨之时,你可愿随我,行那……十死无生之事?”
宫本冢直看着剑圣眼中那近乎殉道者的光芒,胸中热血翻涌,重重跪地:“冢直之刀,愿为这片土地,流尽最后一滴血!”
长崎港,明军驻地。小泽萝拉捧着新到的“神药”分配名录,双手颤抖。名录上,获得“恩赐”的,尽是如平田一郎般对明军摇尾乞怜、积极献上矿权的幕府鹰犬及部分豪强。而真正饱受瘟疫之苦的平民村落,寥寥无几。
“传播官阁下,平田大人又遣人催促,问何时能将神药种子送至其封地矿场?”一名倭人通译小心翼翼地询问。
小泽萝拉脑中闪过西郊疫区孩童溃烂的脓疮,矿场奴隶如蝼蚁般佝偻的身影,还有姚广孝那双深不见底、视众生为棋子的眼睛。一股冰冷的恶心感直冲喉头。
“告诉他……神药调配需要时日。”她强压着声音的颤抖,挥退通译。
深夜,她避开守卫,将一份誊抄的、记录着明军“神药”绝育之秘与银矿掠夺计划的密函,用油布仔细包裹,塞进一块挖空的寿司米糕中。这是她与一个冒着生命风险、多次向她传递疫区真实情况的年轻浪人约定的方式。浪人背后,隐约有柳生剑男的影子。
“姚广孝……你想让这片土地变成绝嗣的银矿地狱……”她望着窗外阴沉的月色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鲜血淋漓,“我……也是棋子。但棋子,未必不能掀翻棋盘!”
九州,萨摩藩。岛津家主岛津元久面色铁青,狠狠将一封信笺拍在案上!
“足利义满,平田一郎,好毒的心肠!欲借明人之手,夺我岛津家世代守护之银山,还要我俯首帖耳?做梦!”
“家主!”心腹武士急报,“探子回报,北条家已暗中集结重兵,似有异动!平田一郎的使者,已带着‘神药’前往北条家领地!”
“什么?!”岛津元久目眦欲裂,“北条氏康这个蠢货!他也信了明人的鬼话?!”
“报——!肥前龙造寺家残部暴动,冲击幕府控制的石见银矿!宣称宁毁银山,不让明寇与幕府走狗得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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