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时银山主矿坑顶端,幕府残军已然退无可退。岛津死士固然以死相拼,但他们身后的波斯五行旗箭飞如蝗,时不时毒弩那蓝光闪现,阴毒至极。
而幕府残军最后的依仗,正是那位东瀛第一剑客柳生剑男。
“剑圣柳生,”哈桑的声音带着异域的口音,却清晰平稳,“风云三使归总坛后,常言东瀛有‘剑鬼’柳生,剑术通神。今日得见,剑鬼已成剑圣。然……你的剑呢?”他目光扫过柳生剑男空空的双手和那孤寂的剑鞘。
柳生剑男缓缓睁开双眼。那双曾蕴藏星河倒卷锋芒的眼眸,此刻却深邃如古井,映着矿坑下隐约的火光,无悲无喜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空鞘,声音沙哑低沉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:
“那把剑……已败于张教主之手。败便是败,何必执着?剑,不过外物。手中无剑,心中有剑。此心此意,也未尝不利。”
哈桑闻言,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丝理解与共鸣的笑意。他轻轻摩挲着交叉的双剑剑柄,眼神悠远,仿佛追忆着什么:“败的,从来不是剑。昔日哈桑这双剑,也曾败于张教主之手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一种历经沉淀的豁达,“彼时,我固囿于‘波斯第一’虚名,双剑所向,只求凌厉迅猛,摧枯拉朽。败后思之,方悟剑道真意,非在锋芒毕露,而在心意相通。此双剑于我,非仅利器,更是砥砺心境的诤友。少了几分争强好胜的戾气,却多了几分海纳百川的厚重。”
他目光重新落回柳生剑男身上,带着真诚的敬意:“阁下不也放下了‘东瀛第一剑客’的浮名枷锁么?今日观你无刀之境,剑意沉凝,返璞归真,更胜往昔锋芒毕露之时。你我所行之路虽异,所求之‘道’——超脱虚妄,直指本心——或许……相通。”
柳生剑男古井无波的脸上,终于也浮现出一丝极淡、却真实的笑意。那笑意中,有对哈桑话语的认同,有对武道同路人的惺惺相惜,更有一种放下重负后的释然。
“道不同。”他缓缓抬起右手,枯瘦的手指并拢作剑指,指尖虽无锋芒,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斩断虚妄、洞彻真实的纯粹剑意,遥遥指向哈桑,“哈桑阁下,你的道在圣火,在双剑。我的道,在东瀛,在此心。今日,唯以这‘心剑’,领教阁下融汇新境的双剑之道。请!”
“善!”哈桑眼中再无半分轻视,唯有对强敌的尊重与燃烧的战意!一声清喝,双剑骤然分开!
左手剑·日曜·煌:剑光如大日初升,堂堂正正,轨迹笔直刚猛,带着净化邪祟的灼热剑风,大气磅礴,直刺柳生中宫!圣火之“义”,光明正大!
右手剑·月隐·蚀:剑光幽邃诡谲,轨迹飘忽如月下流云,带着森寒锐意,无声无息削向柳生下盘!圣火之“智”,明察秋毫!
双剑齐出,日月经天。日剑主攻,气势磅礴,封死正面;月剑主变,诡谲莫测,锁死退路。日月同尘!这一式脱胎换骨,融入了哈桑领悟的“厚重”与“包容”,刚柔相济,圆融无缺。
面对这完美合击,柳生剑男动了!他身形不退反进,一步踏出,手中那看似笨拙的沉重剑鞘,被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挥出。并非格挡日剑锋芒,而是如同巨锤抡砸,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沉雄力道,狠狠砸向“日曜·煌”剑势侧翼、剑脊与护手连接处那受力转换的微妙节点。此乃京八流古剑术中化用重兵器的刚猛技法——崩山击!
铛——!!!
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!火星四溅!
哈桑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剑身传来。他那刚猛无俦的“日曜”剑势,竟被这沉重剑鞘以最蛮横的方式硬生生砸偏了轨迹。剑锋擦着柳生身侧掠过,凌厉的剑气撕裂空气!
“好力道!”哈桑心中暗赞,应变奇速,日剑受挫,月剑光幕瞬间暴涨,幽暗剑影如同毒蛇出洞,刁钻无比地刺向柳生因挥砸剑鞘而露出的右肋空门。时机把握妙到毫巅!
柳生剑男仿佛早有预料,他砸偏日剑的剑鞘去势未尽,手腕猛地一旋,沉重的剑鞘如同灵巧的短棍,借势画出一道浑圆轨迹,鞘尾精准无比地扫向“月隐·蚀”的剑身中段。这一扫,蕴含了至柔的卸力技巧,圆转·卸甲!
叮!
一声清脆鸣响!
月剑那诡谲刁钻的刺击,竟被剑鞘尾端这看似随意的一扫,带得微微上扬,剑尖险之又险地从柳生肋旁滑过!
柳生剑男得势不饶人,剑鞘格开月剑的瞬间,他左手如电般探出,竟非攻向哈桑,而是五指箕张,凌空抓向坑壁旁一株在劲风中摇曳的坚韧枯藤。内力灌注之下,枯藤应手而断,他手腕一抖,那截枯藤如同灌注了铁汁的软鞭,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,毒蛇般抽向哈桑因双剑连击被格挡、气息转换间那稍纵即逝的间隙——面门。以柔物为剑,灌注无匹剑意,藤鞭·刺目!
哈桑瞳孔骤缩!这枯藤来势太快太刁,他双剑在外,回防不及。生死关头,他猛地一偏头,同时将圣火真气瞬间凝聚于脖颈肩头,肌肉虬结鼓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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