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起灵的脚步无声无息,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,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踩在密室入口周围的石板缝隙上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与淡淡血腥味,那是属于唐门弟子的气息,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地渗出来。
他指尖刚要触碰到冰冷的石门,那厚重的黑石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表层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随即“轰”地炸裂开来,碎石飞溅中,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后,满头白发如乱雪般披散,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阴沉。
“阁下,为何伤我唐门弟子?”白发老头的声音像磨过砂纸的铁器,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无风自动,袖口隐约可见纵横交错的老茧——那是常年摆弄机括暗器留下的印记。
张起灵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扫过老头身后密室地面上蜷缩的几道身影。那些唐门弟子个个面色青紫,胸口都有一个细小的血洞,显然是中了某种歹毒的暗器,却又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震碎了内脏。他握着黑金古刀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动,刀鞘上的古朴纹路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阁下既不肯言语,便是默认了?”老头冷笑一声,缓缓抬起双手,十指交错捏出一个繁复的手诀,“在下唐门大长老唐格,执掌门中刑律三十年。你伤我弟子十七人,其中三人已是回天乏术——这笔账,便用你的命来偿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低喝一声:“起!”
张起灵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发出“咔咔”的脆响,石缝中竟渗出淡金色的光晕,无数细密的符文如活过来般游走,瞬间交织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阵法。阵法中央,十二根暗金色的锁链破土而出,链身刻满了“镇”“锁”“禁”等篆字,带着千钧之力朝他周身缠来。一股磅礴如山岳的威压骤然降临,仿佛要将他的骨骼寸寸压碎,体内流转的内力更是像被无形的闸门堵住,运转之间滞涩无比。
“压制我的内力?”张起灵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。他看了一眼那些缠到近前的锁链,左手骤然结印,指尖划过的轨迹与地面阵法的符文隐隐相对。随着他一声极轻的低吟,地面上突然浮现出另一层淡青色的阵纹,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金色阵法的威压层层消解。那些即将触碰到他的锁链更是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瞬间寸寸断裂。
“缚灵阵?!”唐格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,“你是袁天罡的人?那老东西当年毁我唐门半座基业,如今还派人来?”他眼中血丝暴涨,猛地一拍腰间的乾坤袋,“好!好得很!既然被你找到这里,今日便是拼了这把老骨头,也要让你葬身于此!看我佛怒唐莲!”
随着他一声怒喝,一个巴掌大小、形似含苞莲花的器物被他从袋中取出。那莲花通体暗金,花瓣边缘泛着冰冷的寒光,莲心处隐约可见一点猩红,仿佛凝固的血珠。唐格的手臂肌肉贲张,猛地将这器物朝张起灵掷了过去。
佛怒唐莲刚离手,便如活物般在空中旋转起来,外层的金属花瓣“唰”地展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小尖刺。当它飞到张起灵头顶丈许处时,莲心那点猩红骤然爆发,化作一团刺目的红光。
只听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震耳欲聋的轰鸣几乎要掀翻密室的穹顶,无数锋利的金属碎片裹挟着毁灭性的气浪朝四周席卷,地面瞬间被炸开一个深达数尺的大坑,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,将张起灵的身影彻底吞没。
“哈哈哈……佛怒唐莲,乃我唐门暗器最高结晶,百年间只成三枚!你能死在它手下,也算是你的荣幸!”唐格拄着膝盖剧烈喘息,脸上却露出疯狂的笑容,眼神死死盯着那片弥漫的烟雾,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粉身碎骨的景象。
然而片刻之后,烟雾在气流的带动下缓缓散去。坑底中央,张起灵保持着半蹲的姿势,左手紧握的黑金古刀斜插在地面,刀身挡住了大部分冲击。只是他身上的衣服已在刚才的爆炸中被气浪撕扯得支离破碎,只剩下贴身的白色亵裤还完好无损,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,却没有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。他缓缓抬起头,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,直直看向坑边的唐格。
方才佛怒唐莲爆发的威力虽烈,却终究脱不开机括暗器的本质——不过是将无数细小杀器与爆裂之力压缩于一体。他心中暗忖:“这不就是个威力大点的炸药包吗?怪不得师父要把唐门提前灭了他们以绝后患。”
念头刚落,他缓缓直起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密室里的死寂:“不过如此。”
“你找死!”唐格本就因佛怒唐莲未能建功而心浮气躁,此刻听闻这话,顿时气得浑身发抖,满头白发根根倒竖,如同盛怒的雄狮。他猛地一拍地面,身形如箭般窜起,双掌凝聚起一团灰黑色的气浪,带着刺骨的寒意朝张起灵面门拍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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