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魔窟上空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成了琥珀。
那刚刚还喧嚣着亿万怨魂,即将成型的血祭大阵,在此刻,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血光,所有嘶吼,所有怨念,都被那从天穹裂缝中走出的身影,压制得动弹不得。
血屠老祖僵在白骨王座前,他那具修炼了万载的准帝魔躯,此刻竟不听使唤,如同凡人见了神只,连最基本的颤抖都做不到。
他的神念,他的魔功,他引以为傲的一切,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。
逃。
逃得越远越好。
可是,往哪逃?
袁天罡的天机盘笼罩南域,李淳风的推背图算尽未来。而现在,大唐真正的“刀”,已经悬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“老……老祖……那……那是什么……”
黑水玄蛇宗主的声音,像漏风的破鼓,他那强横的肉身,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溢出丝丝魔气,那是道基在恐惧的威压下,将要崩溃的征兆。
不止是他。
大殿之下,那数十位魔道巨擘,有一个算一个,尽皆面如死灰。
方才还在叫嚣着“血祭苍生,恭迎魔尊”的疯狂,此刻,只剩下被天敌盯住的,最原始的恐惧。
“跑啊!”
不知是谁,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。
这声尖叫,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。
瞬间,数十道魔光冲天而起,朝着四面八方,亡命奔逃!
阴煞派的老妪化作一团黑烟,黑水玄蛇宗主显化出百丈魔躯,还有的,甚至不惜燃烧本源精血,只为能比旁人快上一线。
所谓的魔道联盟,在绝对的死亡面前,土崩瓦解,连一丝一毫的抵抗意志都未曾升起。
然而,他们快,有人比他们更快。
“陛下有旨,魔道乱法,当诛。”
一个淡漠的声音,从十八位准帝阁老中传出。
下一刻,十八道准帝气息,化作十八张遮天蔽日的法网,向着那些逃窜的魔光,当头罩下!
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碰撞,没有绚烂夺目的法术对轰。
只有……碾压。
那一道道在南域足以止小儿夜啼的魔光,撞上法网的瞬间,便如飞蛾扑火,悄无声息地湮灭,连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。
几个呼吸之间,除了那瘫软在地的血屠老祖,整个万魔窟,再无一个圣境之上的魔修。
万丈高峰之上。
霍去病默默地,将那杆已经扬起的“冠军”霸王枪,缓缓垂下。
他身后的两万铁骑,依旧保持着冲锋前的姿态,但每一个人的眼中,都从嗜血的战意,化作了震撼与狂热。
这就是大唐。
这就是陛下的力量。
他们的兵锋,是为大唐开疆拓土的利刃。
而这从天而降的供奉阁,则是确保大唐天威,不容任何宵小之辈亵渎的神罚。
霍去病没有感到丝毫被抢了风头的恼怒,他只是更加深刻地理解了,卫青元帅口中那“陛下的意志”。
……
血神大殿前,只剩下了血屠老祖一人。
他没有跑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跑不掉。
当天空那道裂缝出现时,他这位准帝九重的魔道魁首,便被一道超越了此界极限的气机,死死锁定。
他缓缓地抬起头,那双猩红的魂火,越过十八位准帝,越过九位大帝,越过那位圣帝境的虚空子,最终,落在了为首那天阳帝尊的身上。
他的脸上,竟慢慢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,那笑容里,混杂着绝望、疯狂,与一丝解脱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大唐……”
“贫道修魔十万载,自诩看透了人心,算尽了利益。却没想到,这世上,竟真的有不为利益,只为‘规矩’二字,便肯倾巢而出的疯子……”
他口中的“疯子”,指的,自然是龙椅上那位从未谋面的大唐天子。
天阳帝尊面无表情,他看着下方的血屠老祖,如同看着一只聒噪的蝼蚁。
他甚至没有兴趣回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。
“不!”血屠老祖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,他身上的血袍无风自鼓,整个人的气息,在瞬间膨胀了百倍!
“你们赢了!但你们也休想得到一个完整的南域!”
“这亿万生灵的怨念,这万魔血祭大阵,就由贫道亲自……引爆!”
“哈哈哈哈!用整个魔道州的生机,来为贫道陪葬,值了!”
他竟是要以自身为引,强行引爆这座尚未完成的血祭大阵,将整个魔道州,彻底化作一片法则崩溃、怨魂肆虐的生命禁区!
这是他,最后的赌局。
赌大唐,承受不起这份代价。
然而,他面对的,是天阳帝尊。
“聒噪。”
天阳帝尊轻轻吐出两个字。
他抬起的那只手,并未拍下,只是对着那座即将暴走的血祭大阵,虚虚一握。
嗡——
整个世界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那狂暴的血海,停滞了。
那冲霄的怨气,凝固了。
那即将毁天灭地的能量,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轻而易举地攥在了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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