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堂内,死寂得可以听见古老金属因能量过载而冷却时发出的细微呻吟。
十二位铁血长老,如同十二座被风化的雕像,僵立在各自的王座前。他们身上那曾代表着无上荣耀与力量的能量纹路,此刻显得黯淡无光。那股足以凝聚成实质的杀戮意志,早已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,是纯粹的,无法被荣誉所掩盖的,原始的恐惧。
陈默走向他们。
他的脚步不带一丝声响,星辰战甲的幽蓝光芒,是这片死寂中唯一流动的色彩。他每向前一步,那些身经万战,视死亡为归宿的古老猎手,都不由自主地向后微缩。
那不是面对强敌的戒备,而是草木面对寒冬的本能退避。
他停在了第一猎手的王座前。那个半边身躯与陨石融为一体,用万年时光将自己铸造成一座活体战争丰碑的Yautja图腾。
“你……”
第一猎手那摩擦着金属碎屑的苍老声音,第一次,带上了明显的颤抖。
他想问,你是什么。
但他问不出口。
因为答案,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。
陈默没有回答他注定问不出口的问题。
“你们的历史,我看完了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,平淡,清晰,却像一柄无形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Yautja文明最核心的伪装。
“很有趣的故事。”
陈默的目光,扫过那十二张写满震撼与恐惧的非人面孔,“一群被创造出的工具,杀死了自己的主人。然后用亿万年的时间,编造一个名为‘荣耀’的谎言,来掩盖自己曾经身为奴隶的事实。”
这句话,比刚才那场神威的对撞,更具毁灭性。
它直接击碎了Yautja文明赖以存续的基石。
“你们不是猎人。”陈默的声音,冰冷而又绝对,“你们只是,一群害怕被重新奴役的,逃亡者。”
第一猎手那颗不断旋转的多棱水晶右眼,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。他巨大的金属手臂,无意识地攥紧,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。
羞辱。
这是比死亡,更让他们无法忍受的羞辱。
但,没有任何一位长老,敢于表露出丝毫的愤怒。因为说出这番话的存在,刚刚用一个念头,就将他们所谓的“原罪”与“神明”,像擦拭灰尘一样,轻易抹去。
在绝对的法则面前,愤怒,毫无意义。
“你想要什么。”
第一猎手艰难地,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。他放弃了质问,放弃了尊严,只剩下最纯粹的,对未知力量的屈服。
“我来取一件东西。”陈默说。
他伸出手,幽蓝的引力能量,在他掌心汇聚。
“一份星图。”
“一份,被你们从‘神骸’的记忆中,刻意抹除掉的,古老的星图。”
第一猎手的身体,猛地一震。他那颗多棱水晶眼中的光芒,几乎凝滞。
如果说,刚才陈默揭露他们弑杀造物主的真相,是撕开了他们文明的伤疤。
那么现在,陈默就是将手,直接伸进了他们伤疤之下,那最深,最黑暗,最不愿被触及的秘密里。
“‘迪肯’,并非诞生于这个宇宙。”陈默的声音,仿佛在陈述一段,他亲眼见证过的历史,“它也是一个逃亡者。它逃离了一片,更加古老,也更加恐怖的星域。”
“它来到这里,创造你们,并非是为了建立一个国度。而是为了,打造一支军队,来抵御它身后,那追逐而来的,真正的恐惧。”
“你们反抗了它,自以为赢得了自由。”
“但你们不知道,你们只是,将自己,暴露在了那片,连你们的‘神’,都为之恐惧的黑暗面前。”
陈默看着第一猎手,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血肉,看到了他灵魂最深处的,那份被传承了亿万年的,名为“无知”的恐惧。
“你们抹去了那段星图,以为只要不去看不去想,危险就不存在。你们将自己囚禁在这片次元夹缝中,用无休止的狩猎,来麻痹自己。但这,改变不了任何事。”
陈默的手,向前伸出。
“现在,把它给我。”
殿堂内,一片死寂。
十二位长老,面面相觑。他们眼中的震撼,已经变成了某种,近乎于解脱的茫然。
他们守护了亿万年的秘密,他们赖以生存的谎言,在今天,被一个外来者,用最平静的语气,一层一层,毫不留情地,全部揭开。
反抗?
他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。
第一猎手沉默了许久。
他缓缓地,抬起那只,由血肉与金属构成的,巨大的手臂。
他用那粗壮的,布满伤痕的手指,在自己与王座融合的胸口处,一块看似是装饰的古老甲片上,轻轻按动。
咔。
一声轻响。
他那巨大的陨石王座,从中间,无声地滑开。
一枚散发着微弱白光的,菱形的水晶,从王座的内部,缓缓升起。
那枚水晶,只有巴掌大小,表面没有任何纹路,看起来平平无奇。但当它出现的瞬间,整个荣耀圣殿的能量流,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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