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铃。”
咖啡厅门口的风铃响了两下。
黎悦垂下眼,假装在专心致志擦拭着手上的水渍,耳边却捕捉到脚步声正由远及近。
她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刚才的经过,认定萧喻应该是在她写完以后才靠近的。
这样子一来,即便他真的看到了那两个歪歪扭扭的笔画,也未必能第一时间辨认出她在写什么,因为从外面看,字是反过来的。
更何况她还写的那么潦草。
想到这里,黎悦的心跳平复了一些。
等到萧喻在她身边站定后,她抬头,先发制人的埋怨道:“你怎么这么久?不是说好十分钟吗?”
“抱歉,附近的临时停车位满了,司机只能绕了一下停在前一个路口让我走过来。”萧喻在她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,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。
黎悦瞄了对方一眼,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,外面套了件灰色的大衣,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,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。
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比去德国前清减了一些,但精神状态好得不像一个刚经过长途飞行的人。
她本来就是借题发挥,自然也不会跟他计较这一两分钟的差别,便十分宽宏大量的原谅了萧喻。
“怎么不先点些喝的?”他问。
黎悦才不会说自己早上豆浆喝太多不渴所以忘了,她镇定自若的说:“等你啊,我自己先点了多没礼貌。”
用手机扫开菜单的萧喻瞥她一眼,“那这位很有礼貌的黎悦小姐,你要喝什么?”
怎么听起来阴阳怪气的?
她撇撇嘴,“热拿铁。”
趁着对方点单的功夫,黎悦扭头看向窗户,那片被她擦亮的区域又重新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,外面的街景重新变得模糊不清。
她暗暗松了一口气,以为这个事情已经翻篇的时候,下一秒,旁边那道懒洋洋的声音便响了起来。
“对了,我刚才走过来,看到你好像在玻璃上写字?”
萧喻放下手机,侧首看她,“写的是什么?”
黎悦僵了一下,他果然还是发现了。
她试图狡辩,“写东西?没有啊,你看错了吧?”
“没有?”
萧喻散漫扬眉,眼神飘向桌上用过的纸巾,“那你的手是怎么湿的?”
黎悦一哽,但她反应也很快,从善如流的改口:“我的意思是,我刚才没有写字,我是在画画!”
“画画?”
“嗯。”她一本正经地点头,语带谴责,“没办法,等你等的太无聊了,就随手画点东西打发时间。”
萧喻似乎来了兴趣,身体微微向她那边侧了侧,狐狸眼里带着好奇的光,“画的什么?”
黎悦的大脑飞速运转,脑海中闪过无数个选项。
花?草?云?小太阳?
都不行。
她需要找一个足够合理的答案,同时又不能让话题继续深入下去。
就在电光火石之间,她福至心灵,脱口而出:“猪。”
萧喻微微一愣。
黎悦捕捉到他脸上那瞬间的停顿,心里的底气一下就足了起来,语气也变得更加笃定:“我在画一只猪。”
至于为什么画猪,那也很好解释。
“我刚才刷到一个视频,那只家养小香猪圆滚滚的,很可爱,一时手痒就画了下来。”
反正现在网络之大无奇不有,他总不能去求证究竟有没有这个视频吧?
她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,“但它的蝴蝶结我一不小心画歪了,没办法只能擦掉,唉,真可惜。”
黎悦说得有板有眼,连细节都编得滴水不漏,如果不是亲眼从外面隔着玻璃全程围观了她写下自己名字的过程,萧喻差点就要信了。
“哦——”他拖长了尾音,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,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,“原来是在画猪啊。”
“对。”黎悦斩钉截铁。
“那想必是一只很帅很有魅力的猪吧。”
萧喻托着下巴,似笑非笑,“不然怎么会让我们阿梨念念不忘,还特意要画在玻璃上呢?”
黎悦:“……”
她一时无法分辨这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在拐着弯的夸自己。
可她此刻也无法反驳,否则不就等于不打自招吗?
黎悦咬了咬后槽牙,决定还是闭嘴为妙,他喜欢当猪就给他当呗。
幸好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,将两杯饮品轻轻放在他们面前。
黎悦如蒙大赦,连忙伸手捧起那杯冒着热气的拿铁,借着低头吹气的动作,掩饰住自己那点微妙的窘迫。
她放下杯子后决定换一个安全的话题,“话说你不是说瘦了很多吗?还被当成了难民。我怎么没看出来?感觉跟之前差不多吧。”
她说这话本意是想岔开话题,却不料萧喻闻言后挑了一下眉梢,非但没有顺着台阶下,反而往前倾了倾身。
“没看出来?”
他轻哼一声,“那是你不够仔细。你要不要凑近点,认真看看?”
黎悦忽然有些后悔自己选了靠窗的这个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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