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贵客们,既入我无苦之城,不妨……也留下吧,此间极乐,胜过外界百千倍。”
随着他的话语,长街之上,那些沉睡的百姓脸上,那安详满足的笑容似乎变得更加浓郁,更加僵硬了。
杨戬眯了眯眸子,折扇顿时化为三尖两刃刀直接横于城隍的脖子上:“各属地城隍定期需向神官汇报当地情况,由土地一起辅佐,你这里的土地呢?”
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寒光逼人,紧贴着城隍颈侧的皮肤,那锋刃上的冷意似乎能冻结空气。
然而,城隍脸上那慈和的微笑却未有半分动摇,仿佛颈项上的并非神兵,而只是一片轻盈的落叶。
“显圣真君果然明察秋毫。”
城隍的声音依旧温润,甚至带着一丝赞赏:“此地的土地?他过于忧心这些子民的‘清醒’,认为沉溺美梦终非正途,屡次欲上报天庭……唉,慈悲有时亦需雷霆手段,方能护持这无苦之境。
他如今亦在安睡,于梦中践行他守护一方的宏愿,岂不两全其美?”
“你竟将一方土地也拖入了这虚妄之梦?!”
哪吒勃然大怒,火尖枪烈焰暴涨:“拘禁神职,篡改愿力,蛊惑生灵!你这妖孽,也配称城隍?!”
那城隍叹息一声,并非恐惧,反倒像是惋惜众人的“冥顽不灵”:“非是拘禁,乃是共享极乐,非是篡改,乃是纯化升华,贵客们戾气深重,执着于外界虚妄之苦,不如……”
他话语未落,手中那盏“无忧灯”的白光骤然炽盛!
柔和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目,那光并非简单的明亮,而是带着一种强烈的,不容抗拒的安抚与诱惑之力,如潮水般向众人涌来。
光芒所及之处,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甜腻,催促着灵魂放下戒备,沉入那无忧无虑的梦乡。
“小心!”杨戬天目虽未全开,但神识预警,厉喝出声。
他刀锋向前递进半分,却感觉如同切入绵软厚实的云团,那城隍的身形在光芒中似乎变得虚幻不定。
“不对………”
若是没开天眼定然发现不了问题,可这一看………
“他身上有神格?”
鸿芙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困意袭来,仿佛数日奔波的疲惫瞬间爆发,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立刻合上。
她猛一咬舌尖,剧痛让她短暂清醒,急退数步,额角已渗出冷汗。
“鸿芙!!”
哪吒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拉过人:“你干嘛!?”
“嘿嘿,没事,就是有点困了。”
她晃了晃脑袋。
哪吒皱眉看着她:“如今你凡人之躯,身体中也没有业火红莲之血,没想到这样的小伎俩也能让你中招。”
哪吒猛的咬破自己的嘴,双手捧着她的脸直接弯腰吻了下去。
鸿芙的双瞳猛然瞪大,嘴里没有想象之中的血腥味,反而带着一丝甜腻。
孙悟空和杨戬此刻已经顾不上面前的假城隍了,两人凑在一起看着鸿芙和哪吒,不自觉的张大了嘴。
孙悟空:“哇偶~”
杨戬:“哇偶~”
城隍笑了笑:“原是有了喜欢的姑娘,焚战天尊,入了五苦之臣,你可以日日夜夜与心爱的姑娘在一起,不必拘泥于神人之间的纠葛。”
哪吒抬起头,眼里的柔意退去:“本尊就算不用你也可以日日心爱之人相伴!”
鸿芙蒙蒙的,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,特别的奇怪,整个人都变得有点怪怪的,她的指尖轻触嘴唇,好像还能感觉到刚刚的那么柔软。
“嘿!雕虫小技,也敢在你孙爷爷面前卖弄!”
孙悟空一声怒喝,从檐角一跃而下,金箍棒迎风便长,携着破邪金光,并非砸向城隍,而是狠狠砸向那盏无忧灯!
“俺老孙先碎了你这劳什子邪灯!”
金箍棒带起的罡风撕裂了甜腻的空气。
然而,那城隍不闪不避,只是将无忧灯轻轻一举。
嗡——!
整座城市的愿力之网仿佛被彻底激活,无数道纯净而冰冷的愿力白光从每一个沉睡的居民身上升腾而起,飞速汇聚到灯焰之中。
那盏看似古朴的油灯,此刻仿佛成了整个城市愿力的核心,光芒凝聚如同实质。
铛!
金箍棒砸在灯焰外围三寸之处,竟发出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!一圈乳白色的波纹荡漾开来,孙悟空感到一股绵里藏针,庞大无比的阻力反涌而来,竟将他震得向后翻了个筋斗才卸去力道。
“好家伙!”孙悟空落地,抓了抓有些发麻的手腕,火眼金睛死死盯住那灯:“这东西能调动全城人的愿力来做盾牌?”
“他们自愿奉献,以求永驻极乐,此力自然无穷无尽。”
城隍的身影在光芒中显得越发高大虚幻,声音回荡在死寂的街道,“诸位,何必挣扎?归于安宁,岂不美哉?”
随着他的话语,街道两旁,那些沉睡的百姓身体里逸散出的愿力更加浓郁,他们的脸上那诡异的满足笑容仿佛在发光,口中甚至开始发出无意识的,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呓语,像是在应和着城隍的召唤。
更多的白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不仅注入无忧灯,更开始如触手般,温柔地、却又无比执着地缠绕向杨戬,哪吒,孙悟空和鸿芙。
光芒缠上身,带来的不是温暖,而是一种侵蚀意志的冰冷甜腻,强行要将拖入美好却致命的幻梦之中。
哪吒周身烈焰翻滚,烧灼着靠近的白光触手,发出滋滋声响,那白光虽被灼烧退却,却前赴后继,源源不绝。
“烦死了!这玩意烧了不就完了吗!”
杨戬挥动三尖两刃刀,清冽的神光劈开道道白光,但斩断一批,立刻又有更多涌上。
他面色沉凝如水:“他以全城生灵为盾为源,棘手!”
孙悟空:“不能毁伤百姓,该如何破局?”
哪吒轻哼一声,周围顿时燃起红莲烈火,猛的向着城隍而去。
城隍笑着摇了摇头像一个和蔼的老人一般:“何必如此执着。”
红莲业火包裹了无忧灯,在城隍不可置信的表情下顿时化为了灰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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