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替我们……”
“走完最后的路……”
画面骤然破碎。
凌岳猛地睁开眼，泪水已无声滑落。
他不知道那女子是谁，不知道她与南宫翎有何关联，不知道那“最后的路”指的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那女子，一定等到了。
因为此刻，就在归墟深处，正有一道清冷的月光，在以自己为盾，守护着正在斩断因果链的那个人。
那个人，身上有逆桃印。
那女子，曾抚摸着那具刻着逆桃印的棺椁。
因果之线，跨越万古，终于在这一刻，汇聚到了一处。
凌岳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腾的心绪，继续接收那些涌入识海的信息。
最后一段意念，比之前所有的画面都更加清晰，更加沉重，如同刻在他灵魂深处的警告：
“后世持逆命之印者……”
“若封印松动……”
“需集九纹之力……”
“重演‘封神之祭’……”
“然……”
意念在此处微微一顿，变得更加低沉：
“祭需血引……”
“慎之……”
“慎之……”
话音落下，棺盖上的光芒骤然黯淡，回归到之前那种缓慢脉动的状态。
凌岳大口喘息，冷汗浸透了全身。
封神之祭？
血引？
需要怎样的血引？
是那女子最后说的“最后的路”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这信息太过重要，必须立刻传递给宗门，传递给正在归墟深处的秦凡祖师和南宫翎尊者！
他挣扎着起身，正要开口——
一道阴冷。
一道贪婪。
一道无比熟悉、却又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，毫无征兆地，出现在这片灰白光海的边缘。
凌岳浑身僵住。
他缓缓转过头。
在距离他们不到三百丈的地方，在那片被灰白光芒笼罩的扭曲虚空中，一道被浓烈灰雾包裹的身影，正从一片扭曲的星光中，悠然走出。
那身影不高不矮，不胖不瘦，周身灰雾翻涌如潮，看不清面容，唯有那双眼睛——在那灰雾深处，两点幽冷的绿光，正死死盯着凌岳。
不，不是盯着凌岳。
是盯着他体内的那枚灰色结晶。
以及那正在与棺盖产生最后一丝共鸣的、属于秦凡的气息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那身影开口，声音沙哑、低沉，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笑意：
“小‘钥匙’……”
他的目光缓缓移开，扫过那些如临大敌、却动弹不得的先遣队成员，扫过那具百丈棺盖，扫过棺盖旁漂浮的古老修士遗体，最后，重新落回凌岳身上。
那笑容，更深了。
“还有……”
“我星辰宗不肖的后辈们。”
最后几个字，如同万载寒冰，一字一字，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星辰宗。
不肖后辈。
他是谁？
答案，在所有人的脑海中，同时炸开。
灰袍人。
三万年前，那个惊才绝艳、却因执念深重而道化失败的……
星辰宗古老祖师之一。
星陨真人的残念化身。
凌岳的瞳孔，骤然收缩到极致。
他来了。
真的来了。
就在他刚刚获得“封神之祭”的关键信息，就在秦凡祖师正在归墟深处斩断因果链，就在宗门三线作战、分身乏术的这一刻——
他来了。
来收取他等了数万年的“报酬”。
灰袍人抬起右手，五指轻轻一握。
凌岳体内的灰色结晶，猛地一震！一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强烈冲动，差点让他直接昏厥！
那是召唤。
是压制。
是被更高层次的、同源却扭曲的力量，强行奴役的本能反应！
“别挣扎。”
灰袍人缓步向前，每一步，都踩在灰白光海的浪潮上，踩在在场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：
“那结晶里的东西，有老夫一部分力量。”
“三万年前，老夫冲击极境失败，道果溃散，残魂飘零。”
“三万年后……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凌岳，指向那枚剧烈震颤的结晶，指向那具刻满逆桃纹路的百丈棺盖：
“该还了。”
他的笑容，在这一刻，变得狰狞如鬼。
凌岳咬紧牙关，死死按住结晶，用尽全部心神，将秦凡祖师那句“守住本心”的叮嘱，在心中反复默诵。
但他知道，在这等存在面前，他那点微末道行，能撑多久？
三息？五息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——
身后，是那具承载着九位逆命者最后意志的棺盖。
更远处，是正在归墟深处拼死一搏的秦凡祖师和南宫翎尊者。
而面前，是那个等了数万年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回“钥匙”的灰袍恶念。
他没有退路。
凌岳缓缓站直身体，松开按着结晶的手。
结晶剧烈震颤，几乎要脱手飞出。
但他没有再去压制。
他只是抬起头，与那双幽冷的绿光对视。
然后，他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却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：
“星辰宗，第七十三代真仙长老，凌岳。”
“奉祖师令，守护此棺。”
“无论你是谁——”
“想动它，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。”
灰袍人微微一愣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那笑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冷，最终化作回荡在这片灰白光海中的、无尽嘲弄的回响：
“哈哈哈——！”
“好！”
“好一个忠心的后辈！”
“老夫成全你！”
他抬起手，灰雾翻涌，朝着凌岳，遥遥一指。
凌岳脚下的星辰残骸，骤然炸裂！
本章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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