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一开,走廊像被抽掉空气的冰槽,吸走所有温度。
鹿鸣川迈出去,脚步比平时沉,影子被地毯吞掉一半,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从白恩月消失那天后,他也在没回过那个家。
他不大熟练地掏出房卡,在感应区停了一秒,“嘀”声短促,在他耳朵里,像某种嘲笑。
门弹开,黑暗先一步扑出来,带着冷清。
他没有开灯,反手把门碰上,金属锁舌扣合的脆响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。
领带被一把扯下,丝绸滑过领口发出细碎的“咝”,像最后的伪装也被撕掉。
他随手一扔,深蓝布料落在地板上,软得没有回声。
西装外套跟着落下,纽扣磕在大理石台面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。
落地窗没拉帘,雪光透进来,把家具削成惨白的剪影。
他站在那片冷光里,手指插进发间,慢慢滑到后颈,停住。
他望向远处,北城跨江大桥的方向只剩一条暗红的尾灯长龙,像愈合中的伤口。
一个月前,那里断了七米护栏,如今连碎片都被清理干净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盯着那个方向,瞳孔却空得厉害,像被挖掉核心的黑洞,光投进去也反射不出影像。
喉结滚动,他忽然抬手,一拳砸在玻璃上——
“砰!”
闷响被夜色吞掉大半,指骨再次裂开。
他却像感觉不到疼,只是低头,看血滴在脚边,溅成细小的圆点,很快又被寒气吸干,变成褐色的痂。
冰箱发出轻微的启动声,他循声走过去,拉开门。
冷气扑面,里面空空荡荡,只剩半瓶婚礼时没喝完的香槟。
他伸手,又缩回,最终拿出矿泉水,拧开,仰头灌。
水顺着喉咙冲下去,冰得他心脏猛地一缩,像被提醒——原来还活着。
水瓶被捏扁,塑料发出垂死的“咔啦”。
他靠在料理台,背脊弓起,像一张被拉变形的弓,却找不到箭要射向哪里。
手机屏幕在口袋里亮起,冷蓝光映出他下颌青黑的胡茬。
【沈时安:鸣川哥,到酒店了吗?记得喝热牛奶,别再抽烟。】
他盯着那行字,拇指悬在键盘上,却打不出一个“好”。
半晌,屏幕暗下去,映出他扭曲的剪影——眼角布满血丝,唇角下垂,像被抽走提线的木偶。
忽然,他转身走向卧室,脚步踉跄,肩膀撞上墙角也浑然不觉。
他忽然屈膝,跪在床边,额头抵住冰凉的床沿,指节死死攥住床单,青筋暴起。
“白恩月……”
名字出口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,像被雪水泡过的砂纸,带着血沫。
他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所有质问、所有辩解、所有悔意,此刻都堵在喉咙口,化成一句最徒劳的——
“你回来……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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