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摊开掌心,一枚红色糖纸静静躺着,银边反射出冷光。
鹿鸣川目光掠过,忽然想起白恩月惯常在实验袍口袋里塞满的柠檬软糖——酸得皱眉,却提神。
他怔神的空隙,沈时安已经剥开糖纸,踮脚把糖递到他唇边:“第一口给你,感谢你当我的拐杖。”
甜味混着香精在舌尖炸开,腻得发苦。
鹿鸣川微微蹙眉,却没吐掉。
沈时安见状,眼睛弯成月牙,自己含了第二颗,声音含糊却甜腻:“甜吗?”
“甜。”他如实答,嗓音低哑。
沈时安笑出声,忽然伸手拂去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,指尖一路滑到领口,替他整理被风吹乱的衬衫立领。
动作亲昵而自然,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鹿鸣川僵了一瞬,抬手制止,她却先一步收回手,笑得无辜:“康复师说,适当身体接触有助于增强平衡感——我只是在配合治疗。”
话音落下,她转身,双手重新扶住平行杠,右脚再次尝试离地。
这一次,她没让自己摔倒,却故意把重心倾向右侧——整个人朝鹿鸣川怀里倒去。
他不得不伸手接住,臂弯里撞进一股清甜的香水味,像雨后栀子混着医院消毒水,违和却勾人。
“又麻烦你了。”沈时安抬眸,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下颌,呼吸交缠,“鸣川哥,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?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“康复需要时间。”鹿鸣川声音平静,手臂却绷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扶她站好,语气克制,“别急。”
沈时安垂眼,睫毛在脸颊投下两片蝶翼般的阴影,声音低得只剩气音:“那你会一直陪我吗?直到我能自己走完这条路。”
阳光在她发梢跳跃,带着冬日里罕见的活力。
鹿鸣川沉默片刻,目光越过她肩头,落在窗外——远处跨江大桥的轮廓在雪雾里若隐若现,
他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裂缝,声音却维持着温和的频率:“先走完今天这一圈。”
没有承诺,也没有拒绝。
沈时安却像得到了赦令,笑得眉眼弯弯,借他的力,一步、两步,缓慢却坚定地往前挪。
石膏腿在地面拖出轻微的“嚓嚓”声,像钝刀碾过冰面。
康复室的门被风轻轻带上,隔绝了走廊的嘈杂。
阳光依旧冷冽,把两人的影子钉在地板上——
一个挺拔如松,一个柔弱似藤,影子交叠处,却分明有一道潜藏的裂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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