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鸮崽脊椎绷紧,盯着那扇门,动了动发麻的腿,开门前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整理一下衬衣领口。
拉开一条缝,一个穿黄色制服的快递员正低头核对手机。
“许先生?”快递员抬头,递过来一个保温袋,“您的夜宵。”
“我没点…”许鸮崽刚开口,外卖员已把袋子塞进他手里 ,“祝您用餐愉快。”
红色保温袋是温的,没有任何店铺标识,上面贴着一张标签贴:【许医生值班餐】
拉开拉链,一个透明保鲜盒上贴着一张圆形贴纸:手绘卡通小狗头吐舌头,眼睛圆溜溜的,脖子上挂着一个小铃铛,旁边画着一个大大的红色箭头。
许鸮崽侧头一看,保鲜盒旁边,放着一个网球大的小盒子。
打开盒子,一个黑色项链绳挂着一个椭圆形扁平挂坠,形似金色飞贼。挂坠表面刻着X.X.Z
拿起项链,挂坠“叮铃”一响。许鸮崽又摇了摇,这次更仔细地听,“叮铃…叮…叮铃……”
凑到耳边,再摇。
这次他听清了:在“叮铃”声的间隙,有极其细微的“咔嗒…咔嗒…”声,像是一个小而硬的物体,在有限空间里滚动、碰撞内壁。
不是沙粒或铁球,声音更实,更有分量。
许鸮崽皱眉,把铃铛举到灯光下。挂坠表面光滑得像一颗黑色卵石。底部边缘,有一个针尖大小的气孔。
“咔嗒”声是什么?他翻到铃铛背面,呼吸一滞。背面用极细的激光刻着一行小字:
【许医生的狗,编号001】
字迹末尾,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狗爪印。
许鸮崽抓起手机,点开斯诺的对话框:【你什么意思?】
一分钟。
两分钟没回复,许鸮崽从保鲜盒上揭下小狗的贴纸,盯着它看了几秒,反手贴在桌上。
他又在值班室里踱步,脚步越来越急。瞥一眼保鲜盒里的饺子,又看一眼那个静静躺在桌上的项链。
手机震动,一条语音。
“外卖送到了?”斯诺声音很平静,带着一点笑意,“趁热吃。”
语音结束。
许鸮崽敲键盘:【你做的?】
【斯诺:好吃吗?】
许鸮崽手指收紧:【项链?】
【斯诺:项链是纪念品。纪念你今天,在微信里,认领我这条狗。】
【斯诺:没有领养仪式吗?[可怜][可怜]】
许鸮崽打开窗户,举起项链,拎着项链举到在窗外。冷风吹过,铃铛“叮铃”作响。
手悬了很久,最终他收回了手,扔到盒子里,继续写病程记录。桌子上那个戴着铃铛的小狗贴纸,偶尔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。
值班室的钟指向凌晨三点。许鸮崽写完最后一个字,保存文档。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那个铃铛上,心思烦乱,身后“咚、咚、咚。”响。
他揉揉眼睛,没在意。
“咚!咚!咚!”声音更响。
他转头看到玻璃上雪球砸出花朵。一个雪球袭来“咚!”,另一个雪球袭来“砰!”
许鸮崽走到窗边,斯诺站在三米外,手包着一个雪球,猛地砸玻璃。
斯诺见到他,咧嘴笑了,眼里冒光,扯下头上的毛线帽,用力挥舞,像个在球场上给主队加油的狂热球迷。雪花落在他头顶和肩膀上,嘴巴一张一合,似乎在喊什么。
许鸮崽听不见,读懂了那个口型:“开——窗——!”
许鸮崽撇撇嘴,瞧着窗户上的雪球伤,无奈的推开窗户,冷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进来。
“哈!”斯诺声音清晰了,带着奔跑后的微喘和笑意,“许老板!”
“你…”许鸮崽喉咙发干,“你来做什么?”
斯诺笑得眼睛弯起来:“我来看看狗主人,还活着没。”
许鸮崽:“……”
斯诺奔跑凑近,左手猛地拽开许鸮崽领口,右手将那个结实的、拳头大的雪球,直接塞进了许鸮崽的衣领深处。
雪球紧贴着胸口皮肤滑进去,卡在锁骨下方一寸的位置,冰冷触感瞬间炸开。
许鸮崽倒吸一口冷气,浑身一颤,低喊道:“啊,凉!你幼不幼稚!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斯诺忽然仰头大笑起来,笑声畅快肆意。
许鸮崽激得恼火,抬手朝斯诺肩膀捶过去。
斯诺眼疾手快,截住他拳头,五指收拢,稳稳握住。这只布满疤痕和厚茧的手,将许鸮崽手腕完全包裹。
皮肤温度差传递,斯诺的手是热的,沾着雪水;许鸮崽的手腕是冷的,脉搏在他掌下急促跳动。许鸮崽挣一下,没挣开。
斯诺低下头,就着他手腕内侧青色血管的位置,张开嘴,牙齿轻轻地叼住一小块皮肤。
像小狗叼着主人的手指玩闹,齿尖抵着皮肤,带来一种介于刺痛与瘙痒之间的、陌生的触感。
许鸮崽浑身一僵,感觉太奇怪,顺着血管直窜向手肘,带起一阵细密的麻。
斯诺抬起眼看他,眼睛里孩子气的兴奋褪去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、更专注、甚至带着点野兽般直白光芒。他嘴角还翘着,脸上的伤因此显得没那么可怖,反而有种痞气的生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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