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炀背着电贝斯,正和鼓手说话,他看到许鸮崽和苏荷走进来,拿起一对鼓槌,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。
“苏荷姐,”傅炀走过来,把鼓槌递给苏荷,“来,试试。跟着感觉敲就行。随便敲,想怎么敲怎么敲。”
苏荷接过鼓槌,坐在鼓凳上,“咚”敲一下军鼓。起初杂乱,渐渐有简单节奏。
傅炀冲乐队的其他人使了个眼色,吉他手会意,弹起一段舒缓的和弦进行。贝斯跟进来,鼓手用脚轻轻点着拍子。一段即兴伴奏,托住苏荷的鼓点。
苏荷背脊不知不觉挺直,手臂挥动的幅度越来越大,节奏越来越自信。脸上那种长期笼罩的惶恐被音乐声一寸寸洗去。
傅炀对许鸮崽咧嘴一笑,递过来一瓶矿泉水:“怎么样,许医生?音乐疗法,立竿见影?”
许鸮崽接过水,没喝:“嗯。”
傅炀靠着另一侧墙壁,卷发的发尾被汗水打湿,贴在颈侧,“我压力大的时候,能在排练室待通宵。什么都不想,就听和弦怎么排列,节奏怎么变化。比心理医生管用。”
许鸮崽看他一眼:“巡演怎么没走?”
“不去了,休整一段时间。”傅炀拧开自己那瓶水,喝了一大口,“经纪人想让我接个综艺,我真想找个地方躲躲。”
“躲什么?”
傅炀笑了笑,没回答,转了个话题:“苏姐这状态,保持下去的话,下个月可以试着录个简单的demo。不公开发,就留着自己听。找回手感。”
“她愿意就行。”
“她会愿意的。”傅炀语气很笃定,“当年那首《苏荷》——”
许鸮崽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傅炀的话戛然而止,举起手,做了个投降的姿势:“不提当年。”
排练室里,苏荷的鼓点渐渐停歇。她放下鼓槌,胸口微微起伏,脸颊泛红,有些腼腆地笑了:“我…有点累了。”
傅炀转头道:“明天继续?我们下午都在。”
苏荷看向许鸮崽,像是在征求同意。
许鸮崽点头:“你想来就来。”
傅炀摸了摸鼻子,走过来小声道:“你别在意。我就是逗逗斯诺,觉得他挺有意思的。没别的意思。”
“嗯。”许鸮崽靠在门边,掏出手机,调整一下站姿,把手机屏幕微微侧向墙壁。
【许鸮崽:苏荷在学打鼓。傅炀教得挺认真】
【许鸮崽:你今天感觉怎么样?疼的厉害吗?】
【斯诺:爽死了,宝贝】
许鸮崽嘴角向上弯一下。他收起手机。
落落跑上楼,小女孩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,书包在背后一晃一晃。
“妈妈!许叔叔!傅叔叔!”
傅炀立刻换上副孩子王的表情,蹲下身张开手臂:“落落放学啦!今天老师表扬你没?”
“表扬了!我数学得了A!”落落扑进傅炀怀里,被他一把举起来,骑在脖子上,“哇——好高!”
“坐稳咯!叔叔带你去打鼓!”
苏荷看着女儿和傅炀玩闹,嘴角的笑意深了些。
“妈妈,我也要玩!”
苏荷把鼓槌递给落落,落落献宝似的敲出一串乱七八糟的鼓点:“妈妈,你看!我会打鼓了!”
“真厉害。”苏荷笑容真切了些。
傅炀道:“落落有天赋,以后当鼓手吧。”
“我要像傅炀叔叔一样!”落落大声说。
“像我不好。”傅炀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像你妈妈。你妈妈当年——”
傅炀在落落身边坐下,语气变得很轻:“是很多人的偶像。包括我。我第一次登台比赛,弹的就是你的歌。”
苏荷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“不止弹过。我靠着翻唱你那首歌,拿了那个比赛的亚军。评委说,我唱出了和原版不一样的感觉。我说,因为原唱在我心里是天花板,我只能绕着走。”
就在这一刻,一道光亮起。转瞬即逝,像针尖在昏暗里刺了一下。
许鸮崽身体立刻绷紧了,回头看到客栈对面那栋旧居民楼的四层,一扇半开的窗户后又亮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苏荷敏感地察觉到他的变化。
“那边有人拍照,我们离开这里。”许鸮崽拿出手机,划开屏幕。
【许鸮崽:对面旧楼四层,疑似镜头反光。】
【斯诺:我去查看。你们继续,别慌。】
此刻楼下,斯诺正靠在客栈前台核算账目。看到消息,他抬眼透过玻璃门扫一眼对面的居民楼。
那栋楼有些年头了,外墙斑驳,入住率不高,四楼那排窗户大多拉着窗帘。
他放下杯子,对旁边正在整理房卡的小雅说了句“我去买包烟”,推开侧门走出去。
巷子里很安静,午后阳光斜斜地切过屋檐,射在融化的雪上,亮晶晶。
斯诺拐进旁边一家便利店,买了包烟。他站在柜台前拆封,透过玻璃观察对面四楼的动静。
窗户还是半开着,窗帘纹丝不动。
太安静了。那扇窗的角度,正好能将客栈玻璃房的情况尽收眼底。如果是普通住户,这个时间要么在上班,要么会拉开窗帘让阳光进来。半开窗帘、保持隐蔽观察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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