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虚空中踏出一个人影。
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,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。
死寂!
整个玄天宗山门内外,陷入一片针落可闻的死寂。唯有山风吹过破碎的禁制光幕,发出呜咽般的悲鸣。
金煌长老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,死死盯着那虚空涟漪中一步踏出的身影。
来人是个蓑衣老叟,身形佝偻,须发皆白,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,腰间挂着一个磨得油亮的青皮酒葫芦,手里提着一根光秃秃的鱼竿,仿佛一个刚刚垂钓归来的乡野渔夫。
然而,他另一只手中,却握着一枚非金非玉、流淌着混沌气流的古朴令牌——【虚神令】!
“凌…凌虚子前辈?!” 金煌长老的声音干涩嘶哑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,方才不可一世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,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哼。” 凌虚子眼皮都没抬一下,浑浊的老眼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玄天宗山门,扫过脸色惨白、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叶东,最后才落在那遮天蔽日的天枢圣地战船上,声音平淡,却如同九天寒冰砸落:
“金煌小儿,天枢圣地好大的威风,好大的煞气!带着虾兵蟹将,圣兵都请出来了,跑到人家山门口喊打喊杀?怎么,真当这诸天万界,是你天枢一家的后花园了?”
金煌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额头青筋跳动,强压着屈辱和怒火,咬牙道:“前辈明鉴!此子叶东,杀我圣地神子,夺我圣地重宝,罪不容诛!玄天宗包庇此獠,便是与我天枢为敌!圣地尊严,不容亵渎!”
“尊严?” 凌虚子嗤笑一声,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你们那点破事,瞒得过谁?秦无殇技不如人,陨落,生死由命,富贵在天,这是万古不变的规矩!怎么,小的打输了,老的就要赤膊上阵,连脸皮都不要了,带着圣兵来灭门?天枢圣地的‘尊严’,就是这般以大欺小、恃强凌弱?”
他浑浊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,直刺金煌:“想开战?行啊!老夫这把老骨头也好久没活动了。不过,动手之前,你最好先问问你们圣主,问问他头顶那片天,还记不记得【虚神盟约】!”
最后四个字,如同四道无形的九天惊雷,狠狠劈在金煌长老和所有圣地高层的心头!
“虚神盟约!”
金煌长老脸色瞬间煞白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血色,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。他身后的几位圣地元婴长老,更是骇然色变,眼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这四个字,是悬在诸天万界所有顶尖势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!
是远古时代,诸多至高存在为了维系诸天基本秩序、防止顶级势力毫无顾忌地互相征伐导致万界崩毁,而共同立下的无上契约。
凡触犯盟约者,将被所有缔约势力共讨之,其道统传承,皆有倾覆之危!
天枢圣地再强,也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公然践踏虚神盟约,发动灭宗之战!
尤其还是为了一个神子陨落这种“上不得台面”的理由。凌虚子手持虚神令现身,代表的很可能就是虚神盟的态度!
冷汗,瞬间浸透了金煌长老的后背。
“你…你…” 金煌长老指着凌虚子,手指都在哆嗦,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那柄悬于高天、威压四方的圣兵【斩龙铡】,此刻光芒也黯淡下去,发出低沉的嗡鸣,似乎在忌惮着什么。
“你什么你?” 凌虚子不耐烦地挥了挥鱼竿,像驱赶苍蝇,“带着你的人,滚!再敢踏足玄天宗势力范围半步,引发诸天动荡的因果,你们天枢圣地担待不起!老夫不介意亲自去你们那‘九重天阙’走一遭,找你们圣主好好‘理论理论’!”
滚!
这个字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十万圣地修士的脸上。
金煌长老的脸皮涨成了猪肝色,胸口剧烈起伏,一口逆血几乎要喷出来。他死死盯着下方废墟中那个倔强的身影——叶东。这个蝼蚁,竟然引出了凌虚子,搬出了虚神盟约!
奇耻大辱!天枢圣地立宗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!
“好!好!好!” 金煌长老连说三个好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滔天的怨毒和刻骨的冰寒,“凌虚子!今日之事,本座记下了!还有你,叶东小孽畜!”
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,死死钉在叶东身上,声音响彻天地,带着无尽的诅咒:
“别以为有盟约庇护,有这老匹夫撑腰,你就能高枕无忧!圣主法旨不日便将降临!一年!最多一年!本座看你玄天宗,看你叶东,还能猖狂到几时!到时,定叫你玄天宗鸡犬不留,将你叶东挫骨扬灰,神魂贬入九幽,永世不得超生!”
“我们走!”
最后三个字,几乎是咆哮而出。
轰隆隆!
遮天蔽日的天枢圣地战船群,在无数道屈辱、不甘、怨毒的目光注视下,缓缓调转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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