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。
粘稠。
无边的黑暗与重压。
意识如同沉沦在万载玄冰的最深处,每一次试图上浮,都被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淤泥拖拽回去。没有光,没有声音,只有永恒的沉寂和…**剧痛**。
左臂,是灼烧灵魂的剧痛源头。仿佛有无数冰冷的刻刀,在骨髓深处篆刻着无法理解的符文;又仿佛有炽热的岩浆,在骨骼的缝隙间奔流冲撞。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痛苦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碾碎他残存的意识。
但在这毁灭性的痛苦中,又有一丝奇异的**坚韧**在滋生。一种冰冷、坚硬、仿佛能承载宇宙重量的“存在感”,正从那剧痛的源头蔓延开来,成为他沉沦意识中唯一的锚点。
**符骨…不灭…**
这个意念碎片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,短暂地照亮了混沌。
嗡…!
左臂深处,那新生的银灰色符骨似乎感应到了意识的挣扎,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暗银光泽!这光芒并非照亮外物,而是如同内视的灯塔,瞬间映亮了吴天邪濒临崩溃的识海!
识海中,曾经惨烈的战场已面目全非。天道烙印释放的无数银白规则丝线并未消失,反而如同最坚韧的蚕丝,层层叠叠地包裹着他的灵魂核心,形成了一个致密的、流淌着冰冷规则气息的**茧**。茧内,他的灵魂如同胚胎,在痛苦中缓慢地汲取着符骨传递来的那一丝坚韧力量,进行着某种深层次的蜕变与修复。之前天道烙印那种抹杀性的冰冷指令似乎沉寂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偏向于“维持载体稳定”的、绝对理性的守护。
渊核所在,空空如也。阿箐的气息彻底消失,只留下一个冰冷的、仿佛被绝对零度冻结过的空洞。但在这空洞的边缘,符骨散发的暗银光泽扫过时,吴天邪残存的意识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到近乎幻觉的…**空间悸动**?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涟漪微弱却真实。
“阿箐…” 意念在茧中无声地呼唤,带着深入骨髓的担忧与思念。
就在这时——
**啪嗒!**
一个冰冷、滑腻、带着巨大吸力的东西,重重地吸附在了包裹着吴天邪身体外层的银白丝线茧上!同时,一股难以形容的**污秽、饥饿、充满腐烂怨念**的精神冲击,如同实质的毒针,狠狠刺向茧内的灵魂!
吴天邪猛地“惊醒”!不是意识完全复苏,而是身体在剧痛与外界威胁下产生的本能应激反应!
左臂的符骨似乎被这充满恶意的触碰和污秽的精神冲击彻底激活了!那灼烧与篆刻的剧痛瞬间转化为一种冰冷的、毁灭性的**怒意**!
**唰!**
没有任何征兆!吴天邪紧闭的双眼并未睁开,但左臂却如同拥有独立意志的凶器,猛地向上方一划!
一道凝练、冰冷、边缘带着细微空间扭曲痕迹的**暗银弧光**,瞬间撕裂了粘稠的污海水体,也轻易切开了包裹身体的厚厚丝线茧层!
“嘶——咕噜噜!!!”
一声尖锐痛苦、混合着水流翻滚的嘶鸣在污海中炸响!那吸附在茧上的东西——一只水缸大小、长满惨绿色脓包和吸盘的**污海毒蛸**触手,被这道暗银弧光无声无息地从中剖开!粘稠的墨绿色血液和破碎的吸盘组织瞬间污染了周围的海水!
**渊瞳初开!**
就在左臂挥出的瞬间,吴天邪沉沦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拉拽着,顺着符骨爆发力量的轨迹,“看”了出去!
那不是视觉!而是一种冰冷、精准、仿佛能洞穿能量本质与物质结构的**规则感知**!
他“看”到了污浊海水中弥漫的、稀薄驳杂的水灵之气与沉沦死气;他“看”到了远处巨大废弃船骸锈蚀金属中蕴含的微弱金铁精气;他“看”到了那只被斩断触手的毒蛸体内,那团混乱、污浊、充满怨念的核心能量源;他甚至“看”到了包裹自身的银白丝线茧上,流淌着的、冰冷而有序的规则纹路!
这感知范围不大,仅有身周十丈左右,且极其消耗精神,仅仅一瞬就让他刚凝聚的意识再次感到眩晕。但那种洞悉本质、掌控毁灭的感觉,却深深烙印下来!
**符骨之力!渊瞳视界!**
“吼——!!!”
触手被斩断的剧痛彻底激怒了潜伏在更深污秽中的猎食者!伴随着沉闷如雷的咆哮,周围的海水剧烈搅动!数条比刚才粗壮数倍、裹挟着漆黑淤泥和森森白骨的巨大触手,如同来自幽冥的巨蟒,撕裂水流,从不同的方向狠狠抽向那散发着“食物”与“威胁”气息的银白茧蛹!触手未至,那股污秽神魂的怨念冲击已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!
吴天邪的意识在剧痛、眩晕和新的威胁刺激下,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!左臂符骨再次嗡鸣,暗银光泽流转。他不再是被动承受,而是本能地调动起那初开的“渊瞳”视界!
锁定!距离最近、怨念核心最清晰的那条触手!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