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炎站在原地,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。他只能转动眼球,看着这片彻底失去所有“属性”和“功能”的厨房。他看到如同贴图般的火焰,看到凝固的时钟,看到悬停的滤布,看到僵立的扫帚,看到死寂的混沌鼎,看到那保持着奔跑姿态、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灵魂的小家伙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。这比任何强大的敌人都要可怕。敌人可以战胜,规则可以利用,悖论可以超越,因果可以定锚。但面对这种“根源性的删除”,他所有的手段、所有的力量、所有的智慧,都失去了依凭!东皇太一,执掌洪荒秩序的存在,此刻却连让自己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!
“这就是……最终的考验吗?”陆炎在意识深处自语,但他的意识也如同在泥潭中挣扎,越来越微弱,“抹去一切‘非凡’,回归绝对的‘平凡’?甚至……连‘平凡’这个概念都一并抹去?”
他尝试沟通系统,无反应。尝试呼唤真灵,无回应。仿佛他与外界、与自身本源的一切联系,都被这“万法归寂”的领域彻底切断。
就在他的意识也即将被这绝对的静默所吞噬,陷入那连“无”都不存在的终极境地时,他的目光,无意间落在了灶台上那碗……“灵犀共鸣膳”上。
那碗面,静静地放在那里。面条、卤汁、配菜……它们同样失去了所有灵性光华,变得如同凡俗之物。但,它们依旧保持着“一碗面”的形态。
一个念头,如同在绝对黑暗中划过的、微弱却顽强的火星,在陆炎那即将沉寂的意识中亮起:
“道……法……自然。”
“万法归寂……但‘自然’呢?”
“这碗面,它被做出来了。它存在于此。无论有没有‘道’与‘法’,无论有没有灵性光辉,它……就是一碗面。”
“我……东皇太一,陆炎。无论能否动用神力,无论是否与道源相连,我……就是我。”
“小家伙……无论能否奔跑,能否思考,它……就是那个小家伙。”
“存在本身,先于一切定义,先于一切法则!”
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坚定!它不依赖于任何外在的“道”与“法”,它源于那最本初的、对“存在”本身的确认!是对“我在故我思”(哪怕无法思考)的终极信念!
陆炎那被禁锢的意志,在这一刻,凭借着对这最根本“存在”的确认,开始以一种超越“法力”、“神通”的方式,重新凝聚!
他没有试图去引动任何已经被“删除”的法则或能量。他只是……想要动一下。
不是施展“动”之法术,而是践行“动”之本身!
他的手指,那被绝对静默禁锢的手指,极其细微地、却又无比真实地……颤动了一下!
没有光芒,没有波动,没有打破任何规则,因为他并未动用任何“规则”。他只是以最纯粹的“意志”,驱动了最纯粹的“存在”!
这一下颤动,如同在绝对平滑的冰面上落下的一粒微尘,瞬间打破了那死寂的平衡!
紧接着,他艰难地、缓慢地,抬起了手臂。动作僵硬,如同凡人,却无比真实。
他看向那碗失去了所有灵光、回归最朴素状态的“灵犀共鸣膳”,眼神中不再有对神通的追求,对道法的倚仗,只剩下最纯粹的、想要品尝的意愿。
他端起碗,拿起筷子(同样失去了所有法器属性,变成了普通的竹木筷子),夹起一撮面条,送向嘴边。
整个过程,没有一丝一毫的“非凡”迹象,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凡人,在进行一次最普通的进食。
然而,就在那面条即将触及他嘴唇的瞬间——
嗡……!
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并非能量、并非法则、更非灵光的“东西”,以那碗面为中心,悄然荡漾开来!
那不是道的复苏,不是法的回归,而是……【真如】的自显!是剥离了所有外在修饰、所有规则定义、所有概念枷锁后,那最本真的“存在”本身,所自然散发出的……【味】!
是面的筋道!是卤的醇厚!是菜的清甜!是汤的鲜美!是这一切最原始、最纯粹、最本质的滋味,在绝对“无道无法”的境地下,自然而然地……呈现了出来!
这“味”,不依赖于任何嗅觉味蕾的感知(因为感知行为也基于法则),它直接作用于“存在”的核心,是一种超越了感官的、直达本源的“体验”!
在这“真如之味”的荡漾下:
量断勺那如同贴图般的火焰,内部仿佛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属于“热”的“温暖感”在萌生。
怨鸹时钟那凝固的表盘,指针似乎……应该要走动了。
滤布那悬停的灵液,泛起了一丝“流动”的意向。
净坛扫帚那僵立的帚身,传达出一种“想要清扫”的本能。
混沌卤鼎那死寂的内部,似乎有“滋味”正在酝酿。
而小家伙,那绝对静止的奔跑姿态,眼神中那凝固的渴望,仿佛被注入了真实的灵魂色彩,它的爪子……想要落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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