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封神自助流水席”开业的日子,定在了黄道吉日“甲子年甲子月甲子日甲子时”——据说这个时辰开业,能汇聚天地间最古老的“甲木”生气,寓意着“从头开始,生机勃勃”。当然,主要是玉鼎真人掐算出来的,他说这个时辰最不容易招惹奇奇怪怪的东西。
然而,事实证明,在陆炎的厨房里,就没有“不容易招惹”这回事。
开业前夜,整个“封神宴场”灯火通明,张灯结彩。周天星斗区穹顶的投影阵法调试完毕,三百六十五颗“本命星辉调味碟”闪闪发光;幽冥审判区的善恶天平煎台已经预热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称量声;天河寒冰阵体验区寒气森森,弱水冰沙堆成了小山;后勤保障综合区飘出天门肉干的咸香和御马草料卷的清香;甚至连“截教故人缅怀角”都布置得清幽雅致,摆上了云霄娘娘亲手插的“往昔梅”。
万事俱备,只待吉时。
陆炎带着核心团队做最后一遍巡查。孙悟空负责检查各处有没有被偷偷塞进“捣乱符咒”(他火眼金睛,专克这个);猪八戒负责试吃各区域样品,确保味道没跑偏(主要是确保好吃);灶神和食神核对流程;玉鼎真人捧着罗盘,检查风水阵眼;金乌陆珥则飞来飞去,用他的太阳真火给需要保温的菜品做最后加温(虽然经常差点烤焦)。
“嗯,不错。”陆炎满意地点点头,“只要今晚不出岔子,明天准时开业,咱们这‘三界第一自助餐’,就能一炮而红!”
话音刚落,宴场内的灯火忽然齐齐一暗!
不是熄灭,而是光线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,变得昏黄黯淡。一股阴冷刺骨、却又带着甜腻香气的风,不知从何处吹来。风中隐隐传来呜咽声、锁链拖动声、还有……汤勺搅拌的“咕嘟”声?
“什……什么情况?”猪八戒打了个寒颤,手里的试吃糕掉在了地上。
孙悟空金睛一闪,喝道:“何方妖孽,敢来你孙爷爷的地盘装神弄鬼?!”
玉鼎真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,指向幽冥方向,脸色微变:“是地府阴气!好浓的阴气!还带着……孟婆汤的味道?”
陆炎心道不好,难道是地府有人不满“幽冥审判区”的设置,来找麻烦了?他立刻运起混沌气息护住周身,警惕地看向阴风最浓处。
只见宴场中央,那“截教缅怀角”的昏暗光影里,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。一个佝偻着背、穿着灰布衣裳、手持长柄大汤勺的老婆婆,颤巍巍地从涟漪中走了出来。她身后,影影绰绰,跟着无数模糊不清的鬼影,挤挤攘攘,把整个缅怀角塞得满满当当。
老婆婆抬起头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、却带着诡异笑容的脸,正是孟婆!
“陆掌柜……开业大吉啊……”孟婆的声音干涩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,“老婆子我……带着地府的街坊邻居们,来给你……‘暖场’了……”
她身后那些鬼影顿时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:
“孟婆婆说这里有好吃的!不用喝汤就能吃!”
“听说有‘善恶天平煎台’,我想尝尝自己前世是善是恶……”
“天河冰沙!俺在奈何桥边站了几百年,热死了!”
“还有周天星斗!俺生前是个算命的,想看看自己本命星是啥味儿!”
好家伙!孟婆这是把地府等待投胎、或者闲逛的孤魂野鬼,全给带来了!看这数量,没有十万也有八万!乌泱泱一片,阴气冲天,把整个宴场的温度都拉低了几十度,一些不耐寒的灵果表面都结霜了!
“孟……孟婆前辈,”陆炎头皮发麻,强笑道,“您这是……何意?明日才开业,而且我们这宴席,主要是面向……”
“面向活物,对吧?”孟婆打断他,嘿嘿笑着,“陆掌柜,你这就不地道了。地府众生,也是众生。你那‘封神自助流水席’,讲的是封神故事,地府当年也没少出力啊!送魂魄,审善恶,维持轮回……功劳苦劳都有!凭什么我们不能来吃?还是说……” 她浑浊的眼睛盯着陆炎,“你看不起我们这些死鬼?”
她身后众鬼顿时鼓噪起来:“看不起死鬼!”“我们要吃饭!”“不给吃就闹!”“反正我们已经死了,不怕再死一次!”
阴风怒号,鬼哭阵阵。这要是让他们闹起来,别说开业,这宴场都得变成鬼蜮!
孙悟空掏出金箍棒就要上前:“呔!一群死鬼也敢撒野!看棒!”
“大圣且慢!”陆炎赶紧拦住。跟地府鬼众硬来,就算能打跑,以后生意也别想做了,地府可是三界重要客户源(尤其是魂魄食材和幽冥意境方面)。
“孟婆前辈,”陆炎脑筋急转,“并非看不起地府同仁。只是……您看,我们这宴席,是为活物设计的,用的食材、蕴含的意境,大多偏向‘生’气。地府朋友直接食用,恐有冲突,对魂魄稳固不利啊。而且……我们也没准备那么多‘阴魂专用’的席位和餐具。”
孟婆用汤勺敲了敲地面:“这个简单。食材,我们可以自备‘地府特产’!席位,你这‘幽冥审判区’不是现成的吗?稍微改造一下,加些‘聚阴阵’,就能让我们坐得舒服!餐具……我们用魂力幻化就行!至于‘生气冲突’……” 她咧嘴一笑,露出稀疏的牙齿,“老婆子我熬了这么多年的汤,最擅长的就是‘调和阴阳’!可以帮你们调整几道适合阴魂的菜品嘛!就当是……技术入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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