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殿的“怠惰迷雾”虽散,但陆炎掌心那缕微弱的双重气息残留,却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在联合工作组每个人的心头。危机并未解除,只是从明目张胆的侵蚀,转入了更深、更诡谲的暗流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陆炎将封印着气息残留的混沌气团置于办事处中央的法阵上,目光扫过神色凝重的众人,“对方连续受挫,其‘盛宴’进程必然被打乱,控制也出现了我们尚不知晓的松动。这缕残留,是我们目前最清晰的线索,必须顺藤摸瓜,主动找到他的‘厨房’,在他准备好那最后的‘主菜’之前,掀了他的灶台!”
姜子牙捋须沉吟:“话虽如此,但仅凭这点残留,如何追踪?对方藏匿之深,连番施为都未露真容,其巢穴必然位于三界法则交织最混乱、最隐蔽的夹缝之中。”
玉鼎真人上前一步,指尖泛起清光,点向那混沌气团:“贫道可借‘追本溯源’之术,结合陆府主混沌气对那‘主人印记’的捕捉,尝试反向推演其力量源头的大致方位。只是此法耗神甚巨,且对方必有反制,只能得到一个模糊指向,具体位置,需我们自行探查。”
“有方向就行!”红孩儿摩拳擦掌,“总比在这里干等着他再来捣乱强!”
灶神与食神对视一眼,齐齐点头:“我们可准备一些特制的‘破障清心丹’和‘万象调和散’,以备不时之需。那巢穴之中,恐怕充斥着各种被扭曲的‘味道’与‘意境’,需小心防护。”
钟无艳判官拍了拍腰间铁勺和锁链:“地府律令,专克阴邪隐匿,追踪鬼祟最是在行。”
慧能禅师合十:“老衲可诵《金刚》护持心神,抵御外魔侵扰。”
见众人决心已定,陆炎不再犹豫:“好!那便劳烦玉鼎真人施法,我们即刻准备出发!”
玉鼎真人盘膝坐于法阵之前,手掐玄奥法诀,口中念念有词,周身清光大盛,化作无数细密符文,涌入那混沌气团之中。气团开始剧烈旋转,内部那缕暗金与灰暗交织的残留气息被强行激发,投射出一片极其模糊、不断闪烁破碎的影像碎片:似乎是一个不断旋转的、由各种扭曲色彩和线条构成的漩涡,漩涡深处隐约有七点不规则的暗星排列,周围充斥着难以名状的污浊气息与……无数细微的、仿佛咀嚼吞咽般的诡异声响。
推演持续了足足一炷香时间,玉鼎真人脸色越来越白,最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清光骤散,那影像碎片也彻底崩碎。他气息萎靡,却强撑着指向西方极遥远处,天穹与大地、甚至与幽冥交界的一片混沌未明之地:“西……西极之渊,三界缝隙,‘贪嗔痴慢疑’五毒沉积、七情颠倒、五味混淆之所在……具体坐标……飘忽不定……需……需自行感应那污浊‘食气’……”
话未说完,便已力竭晕去。姜子牙连忙上前施法救治。
“西极之渊?三界缝隙?”食神面色凝重,“那是天道法则编织最疏松、也是洪荒以来生灵负面心念与未消化‘残渣’自然沉淀汇聚之地,堪称三界最大的‘情绪垃圾场’和‘心念沼泽’。若那‘食谱主人’将巢穴设在那里,倒真是‘得天独厚’。”
“管他什么沼泽垃圾场,去了再说!”红孩儿迫不及待。
陆炎将玉鼎真人托付给留守人员照料,带领工作组核心成员——姜子牙、灶神、食神、钟无艳、红孩儿、慧能禅师,再次踏上“八骏祥云”。这一次,祥云不再高调,反而隐匿了所有光华,如同幽灵般朝着西极之地悄然而去。
越是向西,天地间的景象便越发异常。灵气变得稀薄而驳杂,色彩逐渐单调灰暗,寻常的山水草木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扭曲怪异的、仿佛由凝固的负面情绪和废弃概念构成的“景观”:有由无数张哀怨面孔堆砌而成的“叹息山脉”,有流淌着粘稠妒火的“嫉恨河流”,有终年回荡着无意义争吵声的“嗔怒荒原”……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、令人极度不适的“味道”。它并非具体的臭或香,而是贪婪的酸、暴怒的辣、痴愚的甜、傲慢的咸、疑虑的苦、以及各种极端情绪发酵后的腐败气息混合体,直接作用于神魂,让人心烦意乱,杂念丛生。若非早有准备,服用了“破障清心丹”并有慧能禅师佛光护持,恐怕未到目的地,心神已受侵蚀。
“好家伙,这地方……比俺火焰山深处的硫磺味儿还冲!”红孩儿捂着鼻子嘀咕。
“小心,我们已经接近‘缝隙’区域了。”姜子牙紧握监察使令,其上代表三界正常法则的光纹已变得极其黯淡紊乱。
又前行不知多久,前方灰暗的混沌中,忽然出现了一点极其不协调的、扭曲变换的“光亮”。靠近一看,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并非自然光源,而是一座……城?
或者说,一座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、仿佛由无数种矛盾概念强行糅合在一起的畸形造物。城墙歪歪扭扭,时而像流淌的油脂,时而像凝固的怨念,表面布满不断开合、发出咀嚼声的“嘴巴”浮雕。城楼挂着无数盏灯笼,灯笼的光芒却是各种令人作呕的食欲颜色,映照出城内光怪陆离、透视关系完全错乱的建筑——有的房子屋顶在下地基在上,有的街道首尾相连自成莫比乌斯环,更多的建筑直接就是放大了的锅碗瓢盆、刀叉筷勺的扭曲形态,还在微微搏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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