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万人。”
赵天一缓缓吐出这个数字，目光沉凝如铁。
“而等这第二批弟子走上正轨之后，便要招收第三批，乃至第四批，直到人数达到十万人。”
“很好！看来你已然是有了主意！”范龙义重重一点头，眼中精光闪烁：“所以，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？
具体如何做？”
“明日先布告我通天殿招收第二批弟子的事！”赵天一蓦然起身，衣袍带风，“而等到这两日假期一过，
便正式开始报名。而后我再逐一甄选。”
范龙义也随之站起，大手重重拍了拍赵天一的肩膀，掌力浑厚：
“好，既然如此，我也帮你安排一番。到时你选中的人，直接去各殿驻地把人提走便是，我去跟各殿，
打招呼。
不过，这仅限于我太阳部，与老乾的少阴部。至于其他两部，还是得你自行斟酌。”
“多谢范副教主。乾副教主！”
赵天一连忙郑重拱手，腰弯得极深，礼数周全。
范龙义摆了摆手，哈哈一笑，笑声在厅中回荡：“谢什么谢！你通天殿练出来的兵，归根结底还不是，
咱们通天教的家底？帮你、帮通天殿就是帮我自己，这笔账我还是算得清的。”
乾天九却没有接这个话茬。
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，轻轻抿了一口之后又缓缓放下，目光始终落在赵天一身上，像一把，
没有出鞘的刀。
“赵长老，你说要亲自遴选三万人，我有个问题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沉稳，仿佛在问一件稀松平常的事，但语气里多了层试探的意味像湖面下暗藏的旋涡。
“我通天教四部，弟子少说也有百万。你要见每一个报名的人，一个一个地看，一个一个地问。
所以，这三万人，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？”
赵天一闻言，微微一笑，仿佛早就料到会有此问，眉宇间不见半分慌乱。
“乾副教主放心，属下自然不会傻到真的一个一个从头看到尾。”
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，指尖轻托，递到乾天九面前。
“这是属下拟好的遴选章程，共计三条。”
乾天九见状当即以神识探查起来。赵天一则是缓缓开口，逐条解释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如凿石。
“第一，通天殿第二批弟子的招募范围，只要是我通天教弟子，皆可报名！但修为最低要达到玄罡境。
其他暂无要求——不过这只是报名。能不能进通天殿，还得看第二条。”
乾天九神识未收，眉头微动。
“这第二条，名曰笔试心考。”
赵天一的声音沉下来，目光里透出一股洞悉人心的锐利，“所有过了修为门槛者，一律参加笔试答卷，
而这笔试，不考功法修为，只问两件事：为何愿入通天殿？而入殿之后欲做何为？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轻叩桌案，笃笃两声，仿佛敲在要害上：
“修为可藏、灵力可压，唯有落笔之念难作假。
属下要筛的不是天资最高者，而是真心求强、愿守纪律、有上进心之人。而那些个混资源、走关系、
心不甘情不愿之辈，一张答卷，便露原形。”
“所以你这是在看心！”范龙义先是一怔，随即拍案叫绝，掌落之处茶盏都跳了起来：
“妙啊！以往各部招人只看修为，你倒好，先看人心！那些被长老硬塞的关系户，一写肯定就露怯——
这法子比直接卡修为狠多了！”
乾天九指尖灵力微微一滞，望向赵天一的眼神已然多了几分郑重。
他执掌少阴部多年，最头疼的就是各部塞来的庸才与眼线。赵天一这一手，等于是从根上便断了那，
滥竽充数的路子。
“第三，混编实战。”赵天一伸出第三根手指，语气愈发果决，像是拉满了弓弦：
“那些参与笔试的弟子，在我的审查下过关后，将要随机打散成临时小队，由陌生弟子临时担任队长，
送入拟形化境阵模拟厮杀。不看个人勇武，只看三点——团队协作、服从号令、临场应变。”
“为何要随机混编？”乾天九沉声追问，目光灼灼。
“正是为了看真品性。”
赵天一坦然答道，嘴角微扬，“若让他们自选队友，必是抱团熟络之人，破绽全藏。
唯有陌生队友、陌生指挥、混乱战局，才能逼出他们的真面目——谁肯配合、谁会推诿、谁能担责、
谁临阵脱逃，一目了然。”
他话音一转，又补上关键一笔：
“而实战之时，我会让通天殿第一批精锐弟子全程旁观、逐人记录，届时每一人的表现都记在名册上。
能过此关者，才配进我通天殿。”
话音落下，高台上静了数息。连微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。
乾天九缓缓收回神识，将玉简轻轻放在桌上，动作极慢，像是放下一件珍贵的兵器。
他看向赵天一的目光里，再无半分试探，只剩彻骨的认可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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