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悬在指尖,将坠未坠。
祭坛的裂缝已闭合,匕首上的“问天”二字被黑血彻底覆盖,刃身余温未散。夏天残掌微颤,焦黑的皮肤下渗出新的血丝,顺着指节滑落,在静止的空气中拉出细线。
就在此刻,神器表面裂开一道纹路。
不是光,不是声,而是一种无声的震颤,自核心蔓延至外缘。那纹路如血管搏动,沿着螺旋体的沟壑爬行,最终与匕首残留的血迹形成共鸣。白光骤起,不似之前那般暴烈,而是如液态月光般倾泻,无声无息地漫过七人倒伏的身体。
南宫璇的指尖抽搐了一下。
唐狰碳化的皮肤下,一缕暗红血丝重新浮现。
雷枭垂落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叶蓁裸露的神经接口火花一闪,随即熄灭,又亮起。
周衍枯手下的罗盘碎片发出微不可察的嗡鸣。
司徒娆右脚脚尖轻点,三拍节奏再次响起,微弱却清晰。
陆沉喉咙里咯咯作响,瞳孔深处的异光扩散成漩涡。
他们的意识尚未苏醒,但精神已被强行拽入某种不可见的维度。白光笼罩祭坛,形成一个封闭的领域,七人虽未睁眼,面容却一一扭曲——有人咬牙,有人流泪,有人无声嘶吼。
夏天仍站在原地,残掌未收,黑血未干。
他知道,这不是攻击。
这是审视。
是甄别。
是断线之后,神器在寻找新的宿主。
白光缓缓转向他,如潮水般涌来。他未闭眼,未退步,任那光侵入瞳孔,撕开记忆的封印。
幻境降临。
他站在一片焦土之上,天空没有星辰,只有一道横贯天际的裂口,如被巨刃劈开。裂口深处,是他母亲被吞噬的瞬间——血肉剥离,骨骼扭曲,最终化为黑雾的一部分。紧接着,是他父亲将他推入地窖,自己转身迎向诡异的背影,门合上的那一刻,火光吞没了整条街。
画面未停。
他看见自己十五岁,手持匕首刺入第一只低等诡异的头颅,鲜血喷在脸上,他没有擦。二十岁,他在废墟中猎杀高等级诡异,将其心脏挖出,放入玻璃罐,面无表情。二十五岁,他站在七具尸体前,将刻有“问天”的匕首插入地面,说:“从今往后,杀戮即救赎。”
幻象终结。
一个声音响起,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自他颅骨内震荡:“若救一人需杀百人,你可杀?”
他未答。
“若救百人需灭一城,你可灭?”
他嘴角微动。
“若救世人,需亲手斩断所有生路,你可斩?”
他抬起残掌,黑血滴落,在焦土上烧出七个坑洞。他望着天空的裂口,低语:“我杀,故我救。”
话音落,幻境崩塌。
白光剧烈震颤,如受重击。
夏天仍立于祭坛,未倒,未退,未闭眼。他的左眼单片眼镜彻底碎裂,右手指节的灼伤疤痕渗出黑血,却未觉痛。他知道,自己通过了。
但考验未止。
光芒转向南宫璇。
她陷入幻境:古武世家的审判台,七位长老端坐高座,银簪被折断,她跪地,双手被锁链贯穿。耳边回荡着“弃女不忠,当诛”。她抬头,嘶吼:“我不是蝼蚁!”幻象中,她挣断锁链,以断簪刺穿长老咽喉,血溅三尺。白光微震,她嘴角溢血,却未倒。
光芒转向唐狰。
他站在手术台前,解剖刀在手中旋转。台上的尸体是他自己——胸腔敞开,心脏仍在跳动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内脏,低声:“这具身体,本就是容器。”他将刀插入自己的腹腔,缓缓划开,血流如注,却面带笑意:“只要能修复,痛算什么?”白光微颤,他皮肤下的血管纹路重新浮现。
光芒转向雷枭。
他站在军事禁区,枪口对准一群平民。系统提示音响起:“净化程序启动,目标:潜在污染体。”他扣动扳机,子弹穿透一人眉心。那人倒下,却在他脚下化作诡异的触须,缠住他的脚踝。他连开数枪,每一枪都命中,每一具尸体都异变。他怒吼:“杀尽污秽,即是洁净!”他调转枪口,对准自己太阳穴,扣下最后一发。白光震颤,他义肢残骸中最后一丝电流亮起。
光芒转向叶蓁。
她置身于数据洪流之中,屏幕无数,每一台都显示着“系统崩溃”。机械臂失控,自毁程序倒计时启动。她试图入侵,却发现所有防火墙都刻着同一行字:“你终将背叛。”她闭眼,拔出神经接口,鲜血喷涌,却将断线直接插入核心服务器,嘶吼:“我背叛的,从来不是信念!”白光震颤,她瞳孔再现灰白噪点,数据流短暂重组。
光芒转向周衍。
他站在一座古老祭坛,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。四周石碑刻满文字,每一句都在说:“你唤醒了它。”他跪地,用手抠开石板,发现下方埋着七具干尸,每一具都戴着与他相同的罗盘。他撕开自己衣襟,将罗盘按入胸腔,低语:“若我本就是祭品,那就让我烧尽这一切。”白光震颤,他白发飘落,面容更显苍老,却未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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