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安做了一个牌匾，又在窗子上写了招收学生。但没有人来。
还没到开学时间呢，一切都要慢慢等待。
早晨起来，静安在走廊里走过，感觉自己的房间布置得真好，干净，优雅，还有点艺术气息。
就算将来没有学生，自己在这样的房间里看书写作，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。
尤其西屋的大教室，宽敞明亮，整齐的课桌，看着心里就敞亮。将来要是坐满孩子，那该是什么景象呢？
有的桌面破损，静安买了米黄色的地板革，粘在桌面上。
一切都准备妥当。也跟冬儿说好，冬儿每天晚上放学，写完作业之后，就帮着妈妈照管班级的纪律。
冬儿很开心，她期盼开学。
静安也打算开学之后，跟毕老师说一下，看看她们班里有没有学生想来学后托的。
静禹回来了，要在周末举行婚礼。母亲跟静安商量，让静禹对象朱凤兰住在她的新家里，就是静安的学后托。
静安的学后托装饰好之后，母亲来过一趟，看到新刷的白墙，门窗新刷了油漆，还有墙壁上冬儿的画，母亲也喜欢上了这个房子。
母亲觉的让朱凤兰住到静安这里，也不亏待人家姑娘。
那时候，安城还不实行住在酒店结婚。静安就把朱凤兰接到自己家里。
朱凤兰到了学后托，看到静安布置好的房子，她惊讶地说：“大姐，没想到房间都收拾好了，你干什么可真透露儿——”
朱凤兰又帮静安出主意，印一沓招生启示，等开学的时候，就到学校门口散发传单，附近的家长，路过的家长，都送一张，说不定哪块云彩下雨。
静安觉得这个办法不错，记在心里。
朱凤兰头发柔软地披在肩膀上，她很有气质，说话声音也柔和，像一股春风。
冬儿悄悄地说：“妈妈，你也像舅妈一样，披着头发好看。”
静安只有在开笔会的时候，才披着长发，平常在家，怎么披着长发啊？掏炉子烧炉子，弄得满头满身的煤灰，头发一天一洗都未必干净。
平常，静安就把头发盘在脑后，她觉得学后托的老师，还是干净利索重要。
头发盘在脑后，也显得成熟稳重一些。
静禹结婚，母亲给了静禹小两口两万块钱。
婚礼很热闹，接亲的队伍从母亲家出发，到静安这里把朱凤兰接走，一起去饭店吃饭，吃完饭，晚上小两口就坐晚车回长春。
吃饭的时候，九光来了，给了静禹二百块钱红包。
静禹和朱凤兰敬酒的时候，九光还跟静禹开玩笑，把朱凤兰说得满脸通红。
朱凤兰知道九光是冬儿的爸爸。她就对静安说：“大姐，看他还不错，你也单身呢，他也单身，不如，你们复婚吧。”
静安一哆嗦，心里话，穿着衣服，都是人模狗样的，脱了这层皮，很多人会现原形。
静禹塞给静安两百块钱，说是九光给他的红包，他不要，让静安给冬儿买学习用品。
静安后来把红包给了朱凤兰：“他给你们的，是对你们婚姻的一种祝福，收下吧。”
冬儿跟九光一桌吃饭，她给爸爸夹菜。
一桌子的人，都是静安家的亲属，或多或少都知道静安和九光婚姻的情况，知道九光后来有了小茹，还动手打过静安。
这些人嘴都不是善茬儿，你一句我一句，谁都没给九光好话。
静安在弟弟的婚礼上一直忙碌，没上桌吃饭，她不知道这桌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冬儿一直坐在爸爸身边，这些人说话也不顾及冬儿。冬儿听到大家说爸爸的话都不好听，就忽然火了，她大声地冲众人说：“不许说我爸爸！”
这声音非常大，静安听见了，饭店里吃饭的亲戚很多也听见了，都向冬儿那桌望过去。
九光连忙起身，作了一个圈揖，抱歉地对众人说：“没事儿没事儿，开玩笑呢，吃好喝好！”
冬儿不高兴地冲九光说：“我不是开玩笑！”
九光心里热乎乎的，伸手攥住女儿的手，低声地说：“爸爸懂，吃饭吧，这么多人看着呢，你舅舅结婚，我们不能砸场子。”
冬儿对于九光的感情，是很复杂的。
一方面，在静安这边亲戚里，听到的都是对九光不好的话，说九光外面有了女人，还打妈妈。
小时候她记不住什么。长大一些，她知道好赖话了，对于爸爸和妈妈的事情，她总是懵懂。
爸爸对冬儿好，这是真的。但爸爸跟妈妈吵架，也是真的。
冬儿跟爸爸关系好，她心里就愧疚，是对妈妈的一种愧疚。
似乎她跟爸爸好，就背叛了妈妈。
静安倒是没要求冬儿怎么样，但冬儿内心深处有这种感觉。九光带她出去回家之后，她总是刻意地讨好妈妈。
冬儿觉得爸爸对她好，仅次于妈妈对她的好。
冬儿一开始怨爸爸，但时光冲淡了一切，尤其爸爸经常来看望他，带她出去逛街，陪她玩。
爸爸对她那种贴心贴肺的好，冬儿能感觉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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