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起，静安打开电脑，想写稿子。
看到电脑里写孙总的人物通讯，直接丢到回收站。
她知道，孙总没有得逞，他不会再做这个广告。
静安抬头，看到墙上贴着的记者照片，她心里一动。
记者节拍的照片，已经拿了回来，静安多要了一张，送给母亲。
静安这张照片就贴在墙上。她用这张照片提醒自己，要好好工作，这是她的社会身份。
可就算她是记者，孙总也没对她客气——
静安忽然想，可能正因为她是记者，孙总还是手下留情，没有在荒郊野外办了她。
记者的身份，还是有用的。
静安还想起昨晚，二平昨天看到这张照片，一脸羡慕的样子。
这份工作，是很多人羡慕的。她还要好好干。
广告的事情，静安又得重新打算。她想跟以前采访过的人打打电话，厚着脸皮让他们订份报纸，凑到1000元就行。
天气越来越冷，即使穿着羽绒服，出门就冻透。
这一阵子，报社清闲下来，静安写完稿子，就很少去报社，在家里给顾泽织围脖。
她一边织围脖，一边构思小说，这样的日子，很温馨，很宁静。
她希望以后都是这样的日子……
孙总再也没有给静安打过电话。
大约过了三天，李老师忽然给静安打电话：“静安，广告的钱已经交了，你文章发给郝主任吧，他好吩咐排版。”
李老师的话，把静安弄愣住：“李老师，什么做广告的钱？”
李老师说：“孙总来交钱，三千块钱，你来吧，说好的，给你提600。”
静安万万没想到，这个孙总来做广告了？
孙总是想明白了，还是怎么回事？
静安赶紧打开回收站。还好，写孙总的稿子还在。
回收站里的稿子恢复原样，她发到郝主任的邮箱。
她披上大衣，去了报社的广告部。
张会计打开抽屉，拈出6张嘎巴票，递给静安。
张会计小眼镜是鼓的，他透过镜片看着静安笑：“拿提成都不这么积极，看起来都是有钱人。”
静安不想多解释。
第二天，稿子见报。按照规矩，静安要给孙总送去几张报纸。
静安如果让别人送去，那不合规矩，也显得不尊重孙总。
但静安不想自己去。她找了一个新来的实习生，两人一起去了长华市场。
晚报还在招聘。有的记者走，又有新的实习生进来。一直都是这样。
晚报也是一个围城，城外的人想进来，城内的人想出去。
一旦有了好的去处，谁也不会留恋这个围城。
只要有足够的勇气，这个围城就困不住人。
静安和实习生到了长华市场，市场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，买菜的百姓，批发的店主，笑语喧哗，一派繁荣的景象。
静安领着实习生去了市场的管理部。
她忽然想起来，那天，孙总开车没有进入市场，说他的办公楼在另外一处。
哪来的办公楼？就是糊弄静安的，他的办公室就是管理处的办公室。
穿过走廊，来到孙总的办公室门前，门虚掩着，里面有说话声。
静安一路上琢磨着，怎么开口跟孙总说话。
也没什么难的，厚着脸皮，假装没发生那件事，该说什么说什么。公事公办，说完场面话，就可以告辞。
敲门，进屋，却发现办公室里没有孙总。
副经理跟几个人在房间里说笑。看到静安去了，站起来说：“陈记者来了，你找孙总吧，他刚出去。”
静安心里暗喜，这个人没在更好。
她把十张报纸放到孙总的办公桌上，对副经理说：“采写孙总的文章见报了，我给孙总送来几张，您跟他说一声。”
静安带着实习生回去，副经理还挽留静安：“别走了，孙总肯定得请你吃饭。”
静安婉拒，心里说，孙总的饭再也不敢吃了。
回到报社，静安还是主动给孙总打个电话。
孙总接了电话：“喂，哪位？”
静安客气地说：“孙总您好，我是报社的陈记者，您的专访已经见报，我刚才给您送去十张报纸，如果您还需要报纸，可以去报社广告部要。谢谢您，帮我做了一期广告。”
孙总笑笑：“没啥，你也帮我写了稿子，写得挺好。”
两人都没有提那晚尴尬的事情，静安又客套一句，就挂断电话。
她更愿意相信，孙总那天是喝多了酒。
她更愿意相信，孙总是个好人，偶尔犯点小错误。
人是复杂的，好的坏的，都是孙总。
圣诞节快到了，静安织好围脖，周日顾泽来看望静安，静安就把洗好晾干的围脖，递给顾泽。
顾泽一脸惊讶，接着围脖往脖子戴：“你给我买的？”
静安嗔怪地说：“我给你织的，一针一针织的。”
顾泽抓着静安的手，细细地查看：“没累坏吧？”
静安笑着抽回手：“累什么呀，再说给你织围脖，心里是欢喜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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