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安说:“哪个姓孙的?”
葛涛说:“就是开长华批发市场的孙总,外号大损种。”
这外号!静安问:“他说认识我?”
葛涛说:“他说想泡你,没泡上。”
静安说:“我以为他会吹牛,说把我怎么地了呢?”
葛涛笑:“他说你把他逗了,放他鸽子。老妹,他单身,为人还行,不过,照我差多了。”
静安忍不住笑了。
葛涛继续说:“你咋没跟他呢?这家伙有钱有背景,明年也盖楼,就你们报社后面的楼房,他中标了,你六哥我都没抢过他。这个家伙是安城搞工程的一批黑马,你呀,眼光不行,咋没抓住呢?”
静安说:“抓住他干嘛?当年我都把你松开了,我想自己活得自在些。”
抓住男人干嘛?想靠男人往上爬,就要一辈子忍气吞声。
静安不想忍气吞声,想活得舒心。她也不想升职,她只想三餐温饱,再有个楼房,生活就满足了。
跟葛涛挂断电话,静安想起李宏伟。李宏伟去手术,一直没回来。
前一阵子她给李婶打电话,说宏伟过了元旦就回来,但现在还没回来。
静安不太放心,就下楼去了李婶家。
李婶家还在过去的地址,那里靠近北环路,还没有占。
李婶家跟静安父母以前的家很近,都没有盖楼。
长胜门前,依然是停满了轿车,旁边还开了两扇大铁门,静安看到一个保安引导司机,把车开进两扇敞开的铁门里。
静安走过去,看到长胜后面的平房又多了七八间,是把相邻的邻居房子买了,院子当停车场。
艳子生了二胎之后,据说一直没去长胜,都是三姐在长胜打理生意。
静安去水果店买了一串香蕉,走进李婶家的院子。
院子里一个老头,披着一个旧的军大衣,拿着扫帚在扫雪,看背影是李叔。
李叔后背已经驼了,他比静安的父亲大几岁,70多了。
他不再跑大货。大哥以前跟他跑大货,现在,好像在开快递公司。
静安也不太懂这些,只知道二哥跟着李宏伟在工地上干活。
大哥和二哥家,都买了楼房搬走。李婶还住在老宅里。
李叔听到静安叫他,他回头看到静安,笑着说:“你李婶刚用大锅炒完苞米花,快进屋吧,苞米花还热乎呢,新出锅的,好吃。”
静安看到李叔胡子都白了一半,头发也白了一半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她说:“李叔,你头发都白了,白这样了……”
李叔哈哈大笑,他手里拄着扫帚站在一旁,看着静安说:“你都从小姑娘变成了小媳妇,冬儿都上初中了吧,李叔还能不老吗?”
静安也笑了:“可不是咋地,一晃,过去十几年了。”
静安还想起来,他结婚的时候,李叔送来很多大鱼,还有小哥李宏伟,到静安家去帮忙。
结婚前一天,九光来家里找静安,两人出去吃饭,回来的时候,碰到小哥,小哥望着她的眼睛里,都是小星星……
李婶在房里,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,低头往院子里看,好像是静安。
穿着红色的羽绒服,一条蓝色的牛仔裤,整个人,好像比年轻时候更有精神了。
李婶打开门,笑着让静安进屋,又冲李叔喊:“别干了,等老大回来再扫吧。”
李叔从李婶摆手:“你们唠嗑吧,我在外面扫扫雪,当锻炼了,累不着。”
静安一进屋,看到里屋跑出一个孩子,眼睛又圆又亮,透着一股机灵劲,眉眼很像李宏伟。
静安说:“小李亮都长这么大了,上幼儿园了吧?”
李亮爱说话,跟二平家的喜乐差不多,都爱笑。
李亮见到静安,一点也不眼生:“我上幼儿园大班,明年就上小学。”
这孩子说话可透露了。
静安问李婶:“你孙子这么点,就要上小学了?”
李婶笑着摇头:“还得等一年,现在上小学太小了,容易被欺负。”
李婶让静安脱鞋上炕坐着,炕上烧得热乎。
炕梢,一个簸箕里放着半下苞米花,热乎乎的,还溢着香气。
李婶端起簸箕放到炕头,也坐在炕上,抓一把苞米花塞到静安手里。
李婶热乎乎地说:“我刚炒的,可好吃了。我孙子就爱吃这个。”
李亮已经蹬掉鞋子,爬到炕上,坐在李婶旁边,抓着苞米花,嚼得嘎嘣嘎嘣,可香了。
李婶看着孙子吃苞米花,笑着说:“我孙子是个有福之人,大鱼大肉吃惯了,就爱吃大葱蘸鸡蛋酱,就爱吃苞米花。”
说到孙子,李婶脸上都是笑容。
李婶比静安的母亲大两岁,头发却没有静安母亲的头发白。她不像静安母亲那么操心。
静安问起李宏伟:“我小哥不是过年后就回来吗?咋还没回来?”
李婶说:“晓芳来过电话,说他们在北京多玩两天,那地方过节可热闹了。反正家里的工程冬天也没多大的事,他们就在外面疯几天吧,孩子也不用他们管,我这个婆婆还行吧,孩子生下来我就给带着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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