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平困惑的重复道：“购车证？”
小孙想了下又否定道：“我说的不对，准确来说，也算不上购车证。
就是，就是，这段时间买车人太多了。
市交电公司分给全市八十多个零售点儿的车都不够卖。
每天都是到货商店贴挂牌标当天的可售卖车辆数。
一个人限购一辆，排队满额之后就买不了了。
我没排上，排上的人都领了个纸片片！”
福平这才明白：“那你明天再去排呗。是不是今天去太晚了？”
小孙毫不见外的扯个板凳坐了下来：“嗨，一点儿都不晚，是人多。
我高高兴兴的带着媳妇一起去的。
结果一到地方就傻眼了，总共就放出来十来辆自行车，排的最少有三十人,就这我到了之后，后面儿还有人陆续的跟上来。
我们都不死心，结果人家排号发完之后，还真就没了。
杨主任，你说，这有钱人怎么这么多？
这可是自行车啊！
一百多呢！”
福平笑了：“你都能咬咬牙掏出来一百多，其他人买的起也不稀奇！”
小孙眨巴眨巴眼：“那感情加了工资，我照样垫底呗。”
福平摇头：“不不，事儿不能这么看。
你得跟自个儿比，比着先前的日子。
你就说现如今怎么样吧。”
小孙沉吟了下：“您要是这么说，这日子还真是越来越好了。
早年间，我们全家就一条裤子过冬。
我出门了，她们娘几个就只能在炕上窝着。
一天两顿饭，还都是水饱。
您说的对，还得看看来时的路，不然容易忘本。”
杨福平笑眯眯的哄走了小孙：“回去干活吧，这两天你早点儿起，总能排的到！”
小孙可能运气不太好，连着排了一个多星期都没排到。
反倒是二平，两天就买了辆新车。
虽说没骑到单位，可有小孙这个大喇叭，店里人第一时间也全知道了。
小孙苦笑：“我奶说，我运气不好，让这几天多洗洗澡，她再跟我爹烧香打个招呼，准备准备再去！”
福安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：“那你要买到了，是谢谢你奶奶，还是谢谢你爹？”
小孙不在乎：“肉烂到锅里，都一样都一样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这种加持起到了效果。
七月的最后一个星期，小孙再次出征，首战告捷。
他买了个飞鸽的重型自行车，能驮上几百斤货的那种。
这下店里就老左自个儿没自行车了。
人家一点儿不眼馋：“干了半辈子的农活，来城里之后，天天就剩下上下班儿能溜溜腿儿。
家里自行车还是留着给儿子媳妇骑，我又没什么事儿。”
老钱背着手过来串门，也赞许的点点：“我们家也一样，再说了真有急事儿，还能跟我们主任临时借用下。
公家的车嘛······”
小孙顿时觉着，喜悦的程度有些下降。
明明自家店里也有公家的车！
老钱溜溜达达的去后院儿找杨主任。
当头第一句话就是：“杨主任，不要票的红糖你要不要？”
福平反问道：“只有红糖？”
老钱迟疑下：“那白糖，也等不到结块儿啊。
倒是还有些碎饼干儿碎点心什么的，搪瓷缸子，搪瓷盆什么的。
时间一长，店里的人也不怎么乐意要了。
毕竟只是不要票，又不是不要钱。
而且就是个零嘴。”
福平乐意要：“你等会儿，我去前头大厅问下，要是没人要，我就包圆儿了。
家里孩子多，饭量也不小。
能多点儿吃的就多点儿吃的吧。”
老钱笑眯眯的看着福平去前厅，没一会儿打转回来：“红糖能匀出来多少？”
老钱生出来了四根手指：“四斤！”
福平谨慎了起来：“怎么这么多？”
毕竟供销社就是有受潮结块的红糖，也不会存下这么多次品。
这种好东西，每个月自己人还不一定能够分呢。
老钱笑眯眯的说道：“放心，我们主任经手处理的，一点事儿没有。
饼干碎跟碎点心什么的，一样是三斤多点儿。
一个搪瓷盆，三个搪瓷缸，有些掉瓷，不漏能正常使用。
还有两条毛巾，有些抽线。
这些东西店里其他人也没意见。”
如果不说其他话，福平就只当王主任是还人情了。
可加了最后一句，福平稳稳的靠在藤椅背上：“说吧，什么事儿？”
老钱笑容一点儿没打折：“嗨，事儿也不大，就是想着以后每月帮忙留点儿粮食，钱票正常给，节省点儿排队时间。
当然，供销社这边儿，隔俩月挤出来点儿瑕疵品跟处理品的份额，咱们互通有无吧。”
这算什么事儿，福平心里暗自摇头，老钱肯定没说实话，自从粮食定量后，供应一直挺充足。
省排队的时间？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。
哪家没有一两个没工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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