俩人心里都是一紧，黄干事手还搭在柜子把手上没挪开，福平也赶紧把水杯往桌上一放，坐得端正了些。
就这么点儿小福利，要是有第三个人发现，可就不怎么够分了。
福平倒是无所谓，黄干事当下可没有要分享的意思。
进来的是粮站的老王，管后勤调度的，跟福平也算熟络。
脸上挂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红扑扑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本子，一进门就嚷嚷：“小黄，你可在呢！
我找你半天了，已经有手快的粮店报上来了临时工的名额，我得跟你核对下店里的情况，看看合理不合理。
还有秋粮的调运路线，昨儿个城郊的路又坑了，要是到时候修不好，估计得改道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老王就瞥见了坐着的福平，眼睛一亮：“哟，杨主任也在！你们店的临时工找得咋样了？我听说你跟隔壁粮店合计着三分钱一袋的工钱。
好几个人都跟我念叨，说你这价码实在，比那些抠抠搜搜只同意给两分的强多了！”
福平松了口气，笑着起身自然的从桌上摸着黄干事的半盒烟，抽了一根儿递过去：“嗨，都是为了服务好老百姓。
价码给到位，人才肯出力，不然秋粮堆在站上，咱们都得挨骂。”
黄干事把账本接过来摊在桌上：“咱俩先核对账本，福平也是来问临时工和粮食补贴的事儿，正好一块儿说。”
老王接过烟，凑着黄干事桌上的火柴点上，吸了一口慢悠悠道：“补贴的事儿不急，粮站这边已经统计好了。
等你们把临时工名单交上来，统一批下来，到时候直接给你们店送过去——都是按人头算的，这段时间的短工，每人每天除了中午的那顿窝头咸菜。
还能多给二两粮票，算额外补助。”
这话让福平心里一喜，二两粮票虽说不多，但架不住人多，七八个临时工干两天，站里发的话，也能省不少店里的开销。
他趁机问道：“老王，我正想问你，除了我们店，还有别的粮店有长期临时工的空额吗？我店里老左，想给村里的亲戚多找个机会。”
老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，翻着账本琢磨了片刻：“有倒是有，你们隔壁街道的粮店就有。
人家刘主任昨天跟我说，他们店就报了三个临时工，长期名额留了一个，至今没人选。
刘主任挑剔，又要年轻力壮的，又要识点儿字，挑来挑去没合适的。
这是话赶话的问到了，其他店要么没报，要么已经报满了。
你要是还有想法，我告诉你是哪家儿，你自己接触吧！”
好家伙，这是既想按正式工的标准招人，又只想开个临时工的工钱。
感情劳务派遣，这会儿都有雏形了！
黄干事插了一句：“福平，你要是真想帮老左，让他亲戚明儿就准备好大队证明，得你出面，领着人去报道。
到时候我提前跟人提一嘴，就说这人是你推荐的，踏实能干，他多少得给点面子。
不过说归说，人你可得过了眼再推荐啊！
那人来了必须踏实干，别偷懒耍滑，要是被粮站发现，不光名额保不住，咱们都得受牵连！”
福平连忙道谢：“那可太谢谢您二位指点了！我一会儿就跟老左说，让他赶紧把人带过来登记。放心吧，老左那人再靠谱，他推荐的亲戚我也得过一眼。
不过应该肯定错不了，都是村里干惯了农活的，扛粮食、磨面都不在话下，就是识字儿这个事儿，深浅就不好把握了。”
扫盲班发个毕业证也是认字儿，正经上完高小也是认字。
这问题还得等到见面了再说。
三人又聊了会儿秋粮入库的细节。
老王说，第一批玉米高粱，后天一早就开始调运，先送城区的粮店。
福平他们店离粮站不算远，估计上午十点就能送到，让他们提前把仓库腾空，把磨面机收拾好。
不少居民总觉着直接买新粮磨面，划算！
到时候手动的磨面机跟前指定得排起长队。
聊完正事儿，老王拿着核对好的账本先走了，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福平跟黄干事。
黄干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正事儿说完了，说说你到底啥事儿吧？”
福平不乐意听：“凭啥我来找你就不是正事儿了？”
黄干事鄙夷的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正事儿来找我，从来不带东西！”
福平哈哈一笑：“咱俩这关系，公事儿公办我带啥东西！”
杯子里的水都快凉了，再不说，估计都要下班儿了。
福平把笑脸略收了收：“那我就直接问了。
咱们站里，有没有手表的什么专项购买票？”
黄干事奇道：“你没手表？”
福平俩手一摊：“我这一天天的，单位到家，家到单位。
离的也近，单位有表，家里也有表。
这么点儿距离我要手表干嘛！
现如今站里没事儿就发通知要开着会开那会的，一圈儿主任都有表，我都让人说了好几回抠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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