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饭不剩饭的，这会儿已经不是重点了。
李水仙奇怪道：“王主任去找你说啥事儿？
还值当提东西？”
别看是受众不大的干豆糕，可里头也得隔上不少白糖呢，这么说吧，凡是点心，都不便宜！
只不过干豆糕，相对果仁点心之类的来说不贵！
福平正常吃饭，把嘴里的咽下去后开口道：“就是问问我们粮店招不招人!”
李水仙跳过疑问环节，直指核心：“预备招几个？”
福平摇头：“有风声，但是具体几个还没通知。
前两年城里不是清退了一大批临时工、合同工、学徒工，还有户口没签过来的非骨干职工吗。
我们的搬运组清的就剩下俩人了。
这不日子慢慢好转了，就有些松动的空间了。
不过现如今即便招工，也会限制户口。”
李水仙居然还很赞同：“限制户口对着呢，各地方都得先把眼皮子底下的人给安置好了，不然容易出乱子！”
估计领导们都是这么想的。
老娘明年都能办退休手续了，居然思想觉悟不知不觉提升了这么多。
不过招人不招人的，家里一时半会儿的还用不上。
那两斤豆糕，只让福平承诺了，正式通知下来了之后，跟王主任打声招呼。
风声这事儿，能吹多久，又不是福平能当家的事儿。
晚风送走四月残春，热风接踵而至，吹黄遍野麦穗，倏忽就迎来六月麦收。
招工信息没来，家里两个小妞妞又要开始下乡捡麦穗了。
高年级的小学生捡麦穗也是个必修课，好在城里的孩子们只是白天去，不用过夜。
不像郊区的孩子们还有麦假，学校放假让孩子们回家帮忙干活。
小兰跟小英，这俩礼拜，每天备着水壶跟小挎包，换着村子下去帮忙。
干农活是真锻炼身体，俩人饭量又大了点儿。
小兰回来吓唬壮壮：“村里孩子，吃个白面馒头都当是过年啦！
奶糖都没见过！
小孩儿天天都吃不饱。
电影一年就能看上两三回！
你不好好学习，就得去乡下种粮食！”
（多两句嘴，作为有短暂农村生活经历的人而言，我不太理解，那些年代文里下乡当知青的选择。
乡下真不是世外桃源，那些农活也真不是一般人能扛下来的！）
壮壮去找伯伯：“咱家乡下还有地吗？”
刚满七岁的壮壮，其实对下乡还挺感兴趣。
在记事儿之后，有限的几次回老家，留下的印象都挺好。
福平听了小侄子话，哭笑不得：“姐姐说的去乡下，是去干活，不是下河摸小鱼儿！
再说了，你想回去也不可能了。
咱家老宅，去年让我借给村里当村小了！”
壮壮很失望，扭着小屁股去找姐姐玩去了。
（1964 年 1 月 16 日，中共中央、国务院联合下发《关于动员和组织城市知识青年参加农村社会主义建设的决定（草案）》 配套一同下发的还有《中央安置城市下乡青年领导小组向中央的报告》。
把动员城镇青年下乡定为长期政策，各地开始有计划组织未能升学、没有工作的初高中毕业生下乡插队、去国营农场。）
小孩子的烦恼能延续多长时间呢？
等到晚上，咬着二合面的包子，发出个疑问：“爷爷，电视机很贵吗？”
久违出现在饭桌上的杨远信，下意识的重复了下：“电视机，什么电视机？”
壮壮放下包子，努力的比划：“就一个木盒子，里头有小人在演电影，还是黑白色儿的！”
杨远信想了好一会儿，才恍然大悟：“哦，你说的是电视机啊，晚报上有提过，我钓鱼的时候听人说过，西单那边的工人俱乐部有这玩意儿，想去看，一人还收五分钱呐！
至于贵不贵，这玩意儿是调拨物资，拿着钱也没处买去！”
调拨物资，孩子可能听不懂，但是买不到这三字儿不用解释。
壮壮不是个胡搅难缠的孩子，既然爷爷说买不到，那就不想买电视机的事儿了，继续埋头干饭。
福安噙着筷子想了一会儿，问他哥：“那什么电视机，就没个价钱？”
福平摇头：“你不知道，我也不知道啊，明儿去问问王主任，他们可能知道点儿。”
福安第二天也没忘，瞅着王主任进店的时候，跟上去问了句。
回来跟小孙提了嘴，说王主任要帮忙问下。
于是等到半下午的时候，王主任娴熟的用脚推开福平的办公室门：“杨主任，听说，咱们家要买个电视机？”
福平懵了：“那奢侈玩意儿，私人能买？”
玩笑开完，王主任还真知道点儿消息：“14 英寸（35cm）北京牌 823 型，430 元；17 英寸机型，510 元。
苏联红宝石牌 14 英寸黑白电视，520 元！
想买也简单，你只要一年勒紧裤腰带，在让粮食部给开个条子，就能去百货楼提货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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