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”一声响,门就开了条缝,柳青探出半个身子来,额头上还挂着一丝从事家务劳动后的微汗,大眼睛里全是困惑:“少爷?您还没安歇?有事吩咐?”
这个点,少爷跑她这儿来,倒是稀罕事儿。
“青儿啊,”
苏康努力挤出个温和的笑容,“咱院里,还有没有……写字的家伙?笔墨纸砚那套东西?”
柳青瞬间有点懵:“……啊?”
她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嘴巴张得能塞个小鸡蛋!
少爷?!要写字?!
少爷居然找笔墨纸砚?!
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还是白天打架抡膀子把脑子抡坏了?
柳青觉得自个儿是不是听岔了。
“……好像……是有点老物件儿……”
她还算机灵,立即回过神来,结结巴巴地说道,“压……压箱底了,也不知道霉烂了没……您等等哈,我给您刨出来瞅瞅!”
说完,她连忙缩回脑袋,“嘭”地一声,把门关上了。
苏康彻底无语了:“……”
得!这反应,扎心了!原主那块文盲大招牌,亮堂堂得很呐!
他也不杵着了,端着蜡烛就推门进了屋里。
柳青正撅着腚,在一个蒙着厚厚灰尘、散发着霉味儿的破木箱子跟前,吭哧吭哧地翻腾着,小油灯的光照在她背后摇摇晃晃,影影绰绰。
苏康把蜡烛放在屋里那张小桌上,自己也坐了下来。
他想搭把手?算了,那箱子灰尘太大,能呛死个人。
哗啦哗啦……叮叮咣咣……
翻腾了小半炷香功夫。
“哎呀!真在这儿呢!”
柳青一声轻呼,从箱底最深处拽出一个灰不溜秋、打着补丁的旧布包来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灰拍打掉,提到桌上,解开那打着死结的包袱皮。
“出土文物”终于重见天日了!
一叠泛黄、皱巴巴、边角都卷得像被狗啃过的草纸;
一支秃了大半,笔杆子被墨垢糊得看不清本来颜色的破毛笔;
一块方不方、圆不圆,边角都磨得浑圆的小砚台;
还有一块断了小半截,乌漆嘛黑、还带几道裂口的墨块子。
“少爷,东西……全在这儿了,”
柳青有点难为情地把东西推过来,“就是……年月太久,不知道还能不能用。您……真要写啊?”
她眼神里飘过一丝疑虑——少爷该不会又琢磨啥新点子捉弄人吧?比如……让她吃纸?
苏康看着这堆“老古董”,嘴角抽了抽:“能!怎么不能!能划拉出字就成!来,青儿,劳烦你磨磨墨!”
“哎……好!”
柳青虽然一肚子问号,还是很麻利地应下了,她挽起袖子,拎起旁边的水壶,往那小破砚台里倒了一点点清水。
然后,捏起那块残墨,轻轻搭在砚石上,手腕悬着,慢慢地、稳稳地转动起来。
墨块摩擦着砚台,发出细微均匀的沙沙声。
一圈,又一圈……
昏黄的烛光下,清亮的水一点点染上浓墨色,腾起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淡烟。
一股陈年的松木混合着墨块的独特气味,慢慢地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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